“抄沒家產!”
“主犯者,斬立決!!”
最後三個字如同驚雷,在值房內炸響!
震得幾位官員心頭一顫!
連一直垂著眼瞼的胡惟庸,指尖也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們都能感受到太子殿下話語中那不容置疑的決心和隱隱透出的殺伐之氣。
這與他們平日裡認知中那位寬厚仁德的儲君,似乎有些不同了。
“諸位,還有異議嗎?”
朱標環視一圈,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眾人麵麵相覷,最終紛紛拱手:“臣等無異議,謹遵殿下諭令。”
朱標長長舒了一口氣,正欲讓眾人散去,即刻著手辦理。
就在這時。
值房門外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甚至有些慌亂的腳步聲。
“殿下!殿下!”
一個東宮內侍幾乎是跌撞著衝了進來,也顧不得禮儀,臉上帶著狂喜和激動,聲音都變了調!
“太醫院!太醫院傳來消息!”
“葉……葉主事醒了!”
“高熱已退,身上膿皰也開始收口結痂!”
“太醫說……說最凶險的關頭已經過去了!”
“葉主事,無恙了!!”
“什麼?!”
朱標霍然起身,動作之大帶得身後的椅子都向後挪了半尺,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臉上的疲憊和凝重在這一瞬間一掃而空!
被一種巨大而難以言喻的驚喜所取代!!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爆發出明亮的光彩!
“你說什麼?!”
“他…醒了?!真的無恙了?!”
他一把抓住內侍的胳膊,連聲追問,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千真萬確!殿下!”
“太醫院幾位院使親自診的脈,都說葉主事吉人天相,已轉危為安!”
內侍激動地重複著。
“好!好!太好了!”
朱標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笑容再也抑製不住。
那是一種發自心底,如釋重負的狂喜。
他猛地轉身,對著房內一眾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官員,快速說道:“規範之事,就按方才所議,由戶部與中書省即刻聯署下發,不得有誤!”
“具體細則,你們斟酌辦理!”
話音未落。
他已顧不上再交代什麼。
甚至來不及整理一下有些淩亂的袍袖。
邁開步子,幾乎是跑著衝出了值房,朝著太醫院的方向疾奔而去。
那匆忙的背影,任誰都看得出其內心的急迫和喜悅。
值房內,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幾位官員麵麵相覷,臉上都帶著幾分錯愕和不解!
戶部尚書捋了捋胡須,疑惑地低語:“葉主事轉危為安,確是喜事……”
“可殿下這……這也未免太過……”
他話未說儘,但意思很明顯。
不過是一個六品主事。
即便此次提出了牛痘之法有功,但能讓一國儲君如此失態,拋下正在商議的關乎民生穩定的要務,迫不及待地親自前去探視?
這重視程度,實在超乎尋常。
而一直沉默不語的胡惟庸,此刻緩緩抬起頭,望向朱標消失的門口。
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慮和深思。
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若有若無地喃喃道:“葉凡……”
“一介小小主事,竟能讓殿下如此牽掛於心,方寸大亂……”
他頓了頓,眼底的光芒閃爍不定。
“殿下對他,看得未免…太重了些吧?”
值房內的燭火,再次跳動了一下。
將眾人神色各異的臉龐,映照得更加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