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時,東廠可以動用武力,暗中保護那些人證!
“是!殿下放心!奴婢定當安排妥當,確保人證安全入京!”
東廠檔頭心領神會,再次重重叩首。
……
夜色已深。
葉府,書房內隻點了一盞孤燈,昏黃的光暈在四壁投下搖曳的陰影。
窗外寒風呼嘯,偶爾卷起枯枝敲打在窗欞上,發出細微而清晰的“嗒嗒”聲,更襯得室內一片沉寂。
葉凡獨自坐在書案後,並未翻閱任何文書,隻是望著那跳躍的燈焰出神。
連日來的朝堂風波,中書省的暗流,北平動亂的急報,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在金陵城的上空,也籠罩在他的心頭。
他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水,輕輕呷了一口。
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右相之位,看似一步登天,實則是被老朱放在了烈火上炙烤。
胡惟庸的敵意,淮西勳貴的怨恨,乃至潛藏在暗處無數雙窺探的眼睛,都讓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就在他思緒紛雜之際,一陣極其輕微,卻又帶著某種決然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書房門外。
那腳步聲不同於尋常仆役,沉穩中透著一股刻意壓製的力量感。
葉凡眉頭微動,並未感到意外,似乎早已料到會有此訪。
“老爺,燕王殿下來了。”
門外,老仆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詢問。
“請殿下進來吧。”
葉凡放下茶杯,聲音平靜無波。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燕王朱棣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依舊是一身玄色常服,並未穿著親王蟒袍,但眉宇間那股屬於沙場統帥的英武之氣,以及此刻籠罩其身的沉重與思索,卻讓他顯得格外醒目。
他比前次來訪時清減了些許。
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顯然這幾日都未曾安枕。
那雙平日裡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此刻卻布滿了血絲。
深處翻湧著困惑、不甘,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悸。
他邁步而入,反手輕輕合上房門,將呼嘯的寒風隔絕在外。
動作間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卻又比往日多了幾分遲疑。
“葉相。”
朱棣拱手,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長途跋涉般的疲憊。
“深夜叨擾,還望見諒。”
葉凡起身,拱手還禮,臉上依舊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平靜。
“殿下言重了,請坐。”
他引著朱棣在窗邊的梨花木扶手椅上坐下,自己則坐於對麵,親手執起小火爐上溫著的銅壺,為他斟了一杯熱茶。
“殿下神色疲憊,可是近日思慮過甚?”
朱棣沒有立刻去碰那杯茶,他的雙手放在膝上,指節微微顫抖。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葉凡。
那眼神,仿佛要穿透葉凡平靜的表象,直抵內心深處。
“葉相,前次聆教,如醍醐灌頂,亦如……當頭棒喝。”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在壓抑某種激烈的情緒。
“這幾日,本王閉門謝客,將葉相那番話反複思量,字字句句,如同驚雷,炸得本王心神不寧,寢食難安。”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坦誠。
“本王自問,對大哥,對父皇,從無二心!”
“鎮守北平,驅除蒙元殘匪,兢兢業業,隻願為大明守好北疆門戶。”
“可為何…為何在葉相眼中,在……在父皇眼中,這份能力,這份兵權,反倒成了原罪?!”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帶著濃濃的不解和委屈!
葉凡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打斷,任由他將積壓的情緒宣泄出來。
直到朱棣的呼吸稍微平複了一些,他才緩緩開口。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殿下此番前來,是想問,接下來該如何做,方能避禍?”
“方能……讓陛下和太子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