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本宮今日,便厚顏做一回媒人。”
她微微停頓,觀察著葉凡的反應,緩緩說道:“本宮欲向陛下請旨,將臨安公主,許配於你,招你為駙馬都尉。”
“不知葉大人,意下如何?”
“臨安公主?!”
縱然葉凡心誌堅毅,早有預感,但當“臨安公主”這四個字清晰地從馬皇後口中說出時,他還是忍不住渾身一震,臉上露出了真正的震驚之色!
居然是她?
他之前就見過這位公主,而且不止一次。
之前,臨安還多次摸到了他的府上,東瞅瞅西看看,問些天馬行空的問題,甚至還纏著他講過一些海外奇談。
甚至搜刮走了他家中許多精巧物件兒。
印象中,那是個眼眸靈動,笑容狡黠,很會討人喜歡,連老朱那般嚴肅的人在她麵前都會緩和幾分的少女。
緊接著,一股更大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當官就已經夠提心吊膽了,伴君如伴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這要是當了駙馬,成了皇親國戚,那豈不是徹底被綁在了老朱家的戰車上?
一舉一動都暴露在皇家眼皮子底下?
這簡直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過日子啊!
而且……駙馬身份限製極多。
想想以後若是想多娶幾房美嬌妻,過點逍遙日子,那基本是癡心妄想了!
他心中波濤洶湧,臉上卻強行壓製著,儘可能保持著平靜。
甚至擠出一絲受寵若驚,又惶恐不安的神情,連忙起身,再次躬身,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自慚形穢。
“皇後娘娘厚愛,臣……臣感激涕零!”
“然,臨安公主乃金枝玉葉,天潢貴胄,臣出身微末,才疏學淺,豈敢高攀?”
“實在是……配不上公主殿下啊!”
他將姿態放得極低,試圖婉拒!
但馬皇後是何等人物,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登峰造極。
她雖然看不到葉凡內心真實的想法,但能感覺到那一瞬間的震驚和此刻言辭中的推脫之意。
她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目光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度。
“葉大人,你這話……可是不願意?”
葉凡心中一跳,知道絕對不能直接承認,連忙將腰彎得更低,聲音帶著急切。
“臣絕無此意!”
“娘娘明鑒!”
“臣對陛下,對娘娘,對公主殿下隻有滿心敬重!”
“隻是……隻是臣自覺德才不足,實在惶恐,不敢玷辱公主清譽!”
馬皇後看著他這副誠惶誠恐的模樣,臉上的神色重新緩和下來。
她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令人如沐春風的勸解。
“葉大人,你過謙了。”
“你若都算才疏學淺,德才不足,那這滿朝文武,又有幾人能入眼?”
她開始細數葉凡的功勞,語氣中帶著真誠的讚賞。
“你獻策開設港口,規劃海貿,為我大明開辟富源。”
“又曾獻方防治天花,親身試痘,活人無數,功德無量。”
“而且,你輔佐著標兒,屢獻良策,穩固國本……”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樣不是利國利民的大功業?”
“陛下與本宮,都看在眼裡。”
她的目光變得深邃:“若連你這樣的大才,都覺得自己配不上公主,那豈不是說,我大明的公主,再也尋不到良配了?”
“你這般推拒,不是在貶低你自己,而是在貶低公主,貶低我皇家了。”
這話說得極重,卻又合情合理。
將葉凡的退路堵死了一大半!
馬皇後見他沉默,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站起身來,語氣重新變得溫和而通透。
“當然,本宮今日前來,並非是要強逼於你。”
“婚姻大事,終究講究個你情我願,緣分天定。”
她走到葉凡麵前,聲音輕柔:“本宮的意思,是讓你們年輕人,多接觸接觸,多看看。”
“靜鏡那孩子,性子是活潑了些,但心地純善。”
“你不妨試著多了解她一些,或許……會發現彼此投緣呢?”
她給了葉凡一個台階,也留出了緩衝的餘地。
葉凡知道,這已經是皇後能給出的最大限度的寬容了。
若再不知好歹地直接拒絕,那便是真的不識抬舉,後果難料!
他隻能壓下心中的萬般無奈,躬身應道:“臣……謹遵娘娘懿旨。”
“謝娘娘厚愛。”
馬皇後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如此便好。”
“夜深了,本宮也該回宮了。”
“葉大人也早些歇息吧。”
“臣,恭送皇後娘娘。”
葉凡深深躬身,直到馬皇後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悄然離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才緩緩直起身。
望著空蕩蕩的庭院,無奈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臉上那強裝出來的平靜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糾結和鬱悶。
“臨安公主……駙馬……”
他低聲喃喃,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這要是真娶了公主,以後還怎麼三妻四妾,逍遙快活?”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