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辦得大善!”
他目光掃過全場,尤其是在藍玉等人臉上停頓了一瞬,語氣帶著警告與敲打:“此乃利國利民之良策!”
“之後,誰若再敢陽奉陰違,抗拒繳稅,咱絕不容情!”
這話如同冰水,澆得藍玉等人心頭一凜。
強行壓下了幾乎要爆發的怒火。
隻能死死低著頭,用眼神傳遞著他們的怨恨。
就在這時。
太子朱標也適時出列,躬身道:“父皇,開海通商一事,兒臣與葉相已初步籌備完畢。”
“此乃篩選出的合作商賈名錄,以及首批出海之水師將士員額,將領人選,請父皇過目。”
太監將奏章呈上。
朱元璋快速瀏覽,看到那水師將領的名字時,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此人名為吳良,亦是淮西出身。
早年便追隨他,以穩重敢戰著稱,但並非藍玉那個圈子裡的人。
且對水戰頗有心得!
用他來統領首批艦隊,既能保證忠誠,又能避免被勳貴集團完全把控。
“嗯,標兒和葉凡辦事,咱放心。”
朱元璋合上奏章,臉上因新政帶來的興奮還未完全消退,他大手一揮,聲音帶著開拓者的豪情與迫不及待!
“傳咱旨意!”
“各項事宜,既已齊備,那便無需再等!”
他目光銳利,掃視百官,最終定格在虛空,仿佛已經看到了那艦隊揚帆的壯景!
“三日之後,吉日良辰,大明水師鐵甲艦隊,正式出海!”
“目標——溝通四海,揚我國威!”
“臣等領旨!”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旨意一下,整個奉天殿的氣氛再次為之一變!
百官躬身,聲音響徹大殿。
葉凡平靜領命,劉伯溫眼神深邃,胡惟庸低頭掩飾著眼中的算計……
而藍玉等人,則在無邊的憤怒中,又添上了對那即將遠航,可能帶來更多變數的艦隊的深深忌憚。
三日之後,龍江碼頭。
必將再次吸引天下人的目光!!
……
退朝的鐘聲餘韻未絕,文武百官開始三三兩兩地走出奉天殿。
陽光灑在漢白玉的台階上,映照著人們各異的神色。
葉凡與劉伯溫並肩走在人群稍顯稀疏的宮道一側。
劉伯溫側過頭,看著葉凡身上那身嶄新的繡著精致禽鳥圖案的緋色左相官袍,清臒的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拱手道:“葉左相,恭喜高升啊。”
“離京數月,先生已是位列宰輔,執掌中樞,真是可喜可賀。”
葉凡聞言,臉上卻並無多少喜色,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帶著些許無奈的苦笑。
他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與其年齡和地位不甚相符的疏懶。
“劉中丞就彆取笑我了。”
“什麼高升不高升,官職越高,肩上擔子越重,要操心的破事也就越多。”
“說句實在話,我倒寧願像以前那樣,當個清閒些的小官,讀讀書,看看景,落得個逍遙自在!”
他這話倒有幾分真心。
他本就不是熱衷權勢之人。
如今被推到這個位置,看似風光,實則步步驚心,遠不如當初在工部當個主事時來得輕鬆。
說話間。
一陣沉重而帶著戾氣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隻見以藍玉為首的幾個淮西勳貴,正陰沉著臉從他們身邊經過。
藍玉甚至沒有看劉伯溫,那雙如同餓狼般的眼睛,隻是死死地,充滿怨毒地剮了葉凡一眼。
那眼神中的恨意,幾乎凝成實質,仿佛要將葉凡生吞活剝!
他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卻充滿威脅的冷哼,隨即帶著人揚長而去。
一個字都沒說。
但那無聲的壓迫感卻比任何辱罵都更令人心悸。
葉凡感受到那如同實質的惡意,對著劉伯溫無奈地聳了聳肩,嘴角那抹苦笑更深了些,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藍玉等人離去的方向。
“喏,劉中丞你看吧。”
“這官當大了,不僅累,還容易遭人記恨。”
“我這還沒怎麼著呢,就已經被人當成眼中釘,肉中刺了。”
劉伯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望著藍玉等人充滿煞氣的背影,臉上也浮現出一抹凝重。
他輕輕歎了口氣。
那歎息聲中,充滿了同病相憐的意味與曆經宦海沉浮的滄桑:“葉相所言,伯溫感同身受。”
“此番推行新稅法,清丈田畝,觸及利益者眾,伯溫……也早已將天下諸多豪強、勳貴,得罪至死矣!”
“如今怕是恨我入骨者,不在少數啊。”
他轉過頭,目光鄭重地看向葉凡,語氣帶著提醒與關切。
“倒是葉相你,年紀尚輕,便已身居如此顯位,又深得陛下信重,更兼屢有革新之舉,觸動舊利。”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藍玉等人,驕橫跋扈,睚眥必報,今日他們雖未發作,但心中怨毒已深。”
“葉相日後,還需……萬分小心,謹防他們的報複才是。”
葉凡聽著劉伯溫這推心置腹的叮囑,心中也升起一絲暖意,正色點頭。
“多謝中丞提醒,葉某省得,自會小心在……”
他最後一個“意”字還未出口,一個清脆靈動,卻帶著明顯不滿的嬌叱聲,突兀地在他和劉伯溫身前響起,打斷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