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的腳步頓時停住,眯起了眼睛,狐疑地望著那逐漸遠去的兩道身影。
臨安公主?
她怎麼會親自來中書省找葉凡?
而且看這方向,是往後宮去的?
葉凡與皇室,尤其是與這位頗受寵愛的公主,何時有了這般親近的聯係?
胡惟庸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他聯想到,之前調查過葉凡,馬皇後似乎也對葉凡頗為看重的,雙方還見過幾次麵。
如今連孫貴妃也插手進來?
這絕不僅僅是君臣之誼那麼簡單!
這裡麵定然有他所不知道的隱秘!
胡惟庸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霾。
他站在原地沉吟片刻,隨即對身邊一名心腹隨從低聲吩咐道:“去,仔細查一查,葉凡近來與後宮,尤其是與臨安公主、孫貴妃,可有任何異常的往來接觸!”
“記住,要隱秘!”
“是,相爺!”
隨從低聲領命,迅速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胡惟庸望著葉凡和公主消失的方向,眼神變得愈發幽深難測。
他感覺,圍繞在葉凡身上的迷霧,似乎越來越濃了。
而任何他無法掌控的變數,都可能成為他扳倒葉凡的突破口,或者……
成為他需要警惕的威脅!!
這突如其來的後宮召見,無疑在他心中又敲響了一記警鐘。
孫貴妃所居的宮殿,不似坤寧宮那般厚重雍容,更顯精致華美。
殿內陳設多以玉石、琉璃、琺琅點綴。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清雅馥鬱的異域香料氣息,與馬皇後宮中的檀香藥草味截然不同。
葉凡垂首躬身,跟在引路宮女身後,步入殿內。
他能感受到一道審視的目光,正毫不避諱地落在自己身上。
帶著好奇、探究,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衡量。
“臣葉凡,參見貴妃娘娘,娘娘千歲。”
葉凡依足禮數,躬身行禮,聲音平穩,姿態恭謹。
“葉相不必多禮,平身吧。”
一個溫和中帶著幾分雍容嬌柔的聲音響起,如同珠落玉盤,清脆悅耳。
葉凡這才直起身,微微抬眼,快速掃了一眼端坐在上首軟榻上的孫貴妃。
隻見她約莫三十許年紀,雲鬢高聳,珠翠環繞,麵容姣好,眉眼間帶著一股養尊處優的貴氣與精明,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正目光盈盈地打量著自己。
孫貴妃看著下方站立的年輕人,身姿挺拔,麵容俊朗,雖垂眸斂目,卻自有一股沉穩氣度,與朝中那些或迂腐或諂媚的官員截然不同。
她心中暗暗點頭,臉上笑容更盛了幾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
“早聞葉相年輕有為,才識過人,今日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氣度不凡。”
“難怪陛下和皇後姐姐都對你青眼有加。”
“娘娘過譽了,臣愧不敢當。”
葉凡微微欠身,心中警惕更甚!
這般開場,接下來恐怕就要切入正題了。
果然,孫貴妃端起手邊的琉璃茶盞,輕輕用杯蓋拂了拂並不存在的茶葉沫,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意味。
“葉相,前些時日,皇後姐姐似乎與你提過……”
“關於你與臨安那孩子的婚事。”
“不知……你心中是如何思量的?”
來了!
葉凡心中暗道。
他臉上,立刻浮現出那種慣有的帶著幾分惶恐與自慚形穢的神情。
將應對馬皇後的話術,幾乎原封不動地搬了出來,語氣懇切!
“回娘娘,皇後娘娘厚愛,臣感激不儘。”
“然,臨安公主殿下乃金枝玉葉,明珠仙露,臣出身寒微,才疏德淺,蒙陛下與娘娘不棄,方能位列朝堂,已是天恩浩蕩。”
“實在不敢有半分高攀公主殿下之妄想,唯恐玷辱了公主清譽,臣……萬死難辭其咎!”
他將姿態放得極低,試圖用自貶來模糊焦點,拖延時間。
孫貴妃聽著他這番熟練的推脫之詞,臉上笑容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了然與些許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