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兩人借著黎明前最後,也是最濃的黑暗掩護,如同來時一樣,憑借著對山林地形的熟悉和精湛的潛行技巧,悄無聲息地撤離了觀察點。
沿著來路,避開可能的巡山路徑,向著清水埠方向疾行。
當他們回到臨時行在那間作為聯絡點的僻靜廂房時,天光已然大亮。
葉凡早已起身,正對著清水埠及周邊山地的簡略輿圖沉思,眉宇間鎖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
臨安公主朱靜鏡則安靜地坐在角落的繡墩上,捧著一卷書,卻有些心不在焉,不時偷偷抬眼看向葉凡。
王五和李七帶著一身露水寒氣與疲憊進入,顧不上禮節,王五便壓低聲音,快速而清晰地將一夜的發現稟報。
“葉相,找到了。”
“根據趙二留下的暗記,我等在城北深山坳中,發現一處極其隱蔽的大型礦洞入口,守衛森嚴,遠超尋常礦場。”
“趙二應已成功潛入內部。”
“此外,我等懷疑礦場另有出入口,在主洞口側翼有所發現,但未及確認。”
葉凡聞言,眼中精光暴漲,一直緊繃的神經似乎被注入了強心劑!
他快步走到輿圖前,根據王五描述的大致方位,手指重重地點在了一片標示著崎嶇山地的區域。
“果然。”
“沐英好大的手筆。”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他聲音低沉,帶著冷意。
“將一座真正的大型私礦,隱藏在這深山老林之中,用重兵把守。”
“之前那個,恐怕連幌子都算不上,隻是個煙霧。”
他轉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王五和李七。
“你們做得很好。”
“趙二深入虎穴,你們探查外圍,皆是首功。”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不過,接下來的探查,需更加謹慎。”
“李七,你帶兩人,繼續監視那主洞口,記錄其人員物資進出規律,尤其是夜間。”
“王五,你挑選機靈且擅長山地行動的番子,設法在不驚動守衛的前提下,摸清礦場周圍地形,重點探查你們懷疑的那個側翼出口,以及其他任何可能存在的縫隙。”
“記住,一切以隱匿為上,寧可查不到,也絕不能暴露。”
“是!卑職領命。”
王五和李七精神一振,抱拳應道。
“還有。”
葉凡叫住正要離去的兩人,補充道:“通知剩下的番子們,目標礦場已找到,讓他們打起十二分精神。”
“任何與城外、山區相關的異常動向,哪怕再細微,也要立刻報來。”
“明白。”
王五和李七迅速退下,前去安排人手。
廂房內,葉凡再次將目光投向輿圖,手指無意識地在那個被點出的位置周圍劃著圈。
找到了礦場,隻是第一步。
如何掌握其內部情況?
如何將其與沐英,與假幣鏈條鐵證如山地聯係起來?
如何在不引起大規模騷動甚至武裝衝突的前提下,一舉搗毀這個毒瘤?
難題,一個接一個。
朱靜鏡放下書卷,走到葉凡身邊,看著他緊鎖的眉頭,輕聲問道:“葉凡,是不是……很麻煩?”
葉凡回過神,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擔憂,收斂了臉上的厲色,微微緩和了語氣。
“殿下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隻是,對手比我們想的還要狡猾,藏得更深。”
“我們需得更有耐心。”
朱靜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卻堅定地說:“我相信你,一定能抓住那些壞人的。”
葉凡看著她信任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動,那股沉甸甸的壓力似乎被分擔了一些。
他輕輕“嗯”了一聲,重新將注意力投向輿圖。
恰逢此時。
腳步聲急促而輕捷!
隻見錦衣衛百戶張猛,如同一陣風般卷入室內,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和一絲風塵仆仆。
“大人!賭場那邊有動靜了!”
“戌時末,那胡管事帶著四名心腹,換了裝束,從賭場後門悄然離開,未曾乘車馬,專走僻靜小巷。”
“弟兄們一路暗中跟隨,發現他們最終進入了城東枯榮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