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距不得超過五裡!”
“加固現有營壘,深挖壕溝,加設鹿角拒馬,多備弓弩火器!”
“各營主將親自督陣,沒有我的中軍令箭,任何人不得擅自出營接戰,違令者——斬!”
收縮防守,抱團聚攏。
這是應對不明敵情,防止被敵人分割穿插,各個擊破的最穩妥策略。
眾將雖然心中仍有不甘,對王煥帶兵出擊抱有期待,但也深知大將軍此令是老成持重之舉,紛紛抱拳領命:“末將遵令!”
命令迅速被親兵傳出。
很快,蒼涼的號角聲和沉悶的金鼓聲壓過了風聲,在連綿的營地上空回蕩。
各營兵馬開始有序移動,向中軍大營方向靠攏,營牆被加固,壕溝被加深,一派臨戰前的緊張忙碌。
“還有,”
徐達的目光投向帳外那一片混沌的風雪世界,語氣森然,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厲!
“給我把營中所有還能跑動的斥候,能派出去的,全都派出去!”
“不要吝惜馬匹,不要怕傷亡!”
“我要知道,噶呼爾的主力,到底藏在哪個耗子洞裡!”
“他的大營在什麼方位?有多少人馬?這幾日的動向如何?”
“還有,給我查清楚,女真烏拉部這次突然冒出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與噶呼爾早有勾結,還是自作主張?”
“方圓二百裡內,我要知道每一片山窪,每一處樹林後麵,到底藏著什麼魑魅魍魎!”
“但凡有異動,立刻飛馬回報!”
“是!末將領命!”
負責全軍哨探偵查的遊擊將軍肅然應道,臉色凝重。
他知道這個命令意味著什麼,在這等惡劣天氣和敵情下,派出去的斥候,很可能十不歸五。
但他更清楚,若不弄清敵情,大軍就如同蒙眼走路,隨時可能墜入深淵。
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出帳安排。
一道道命令如同無形的波紋,從中軍大帳擴散出去,讓這座在風雪中略顯孤寂的明軍大營,如同一個被驚醒的巨人,開始收縮肌肉,握緊拳頭,睜大了警惕的眼睛。
徐達獨自走到大帳門口,掀開厚重的毛氈簾一角。
刺骨的寒風立刻如同冰水般潑了他一身,但他渾然未覺。
他望著北方那鉛雲低垂,仿佛蘊藏著無儘凶險的天穹,手按在腰間那柄跟隨他征戰多年的戰刀刀柄上,握得很緊。
黑石灘的陷阱落空了。
側翼又來了凶惡的豺狼。
噶呼爾這條老狐狸,你到底在盤算什麼?
但他隻是靜靜站著,身影在帳內透出的昏黃光線和帳外無邊的風雪黑暗中,勾勒出一道挺拔而孤峭的輪廓。
無論如何,大明軍旗在此!
他徐達在此!
任何敢犯疆土者,無論來自草原還是山林,唯有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