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得吾親筆密令,絕不可輕舉妄動,更不可暴露身份關聯!”
“切記,多看,多聽,少言,少動!”
“一切以保全自身為要!若有異動,即刻密報!”
寫罷,他扔下筆,拿起箋紙,仔細看了看,確認沒有遺漏和歧義。
然後,他走到牆角,推開一個隱蔽的暗格,取出一方小巧但沒有任何標記的銅盒,將箋紙小心地折疊好,塞入盒中,蓋上盒蓋。
“來人!”
他對著門外低喝一聲,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門外的管家立刻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垂手侍立。
胡惟庸將那個銅盒遞給他,目光銳利如刀:“用丙三渠道,最快速度,送到新都,交到趙通手中。”
“告訴他,按信中指示行事,一字不得有誤!”
“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是,相爺!”
管家雙手接過銅盒,觸手冰涼沉重,他不敢多問半句,躬身迅速退了出去,消失在門外的黑暗裡。
……
與此同時。
東宮,太子寢殿後的議事偏廳。
此處雖不及正殿恢弘,卻更顯緊湊私密。
夜幕低垂,廳內早已摒退了所有無關侍從,隻餘下葉凡、朱標,以及被秘密召集而來的十數名東宮屬官。
這些屬官品階多在五品至七品之間,年齡不一。
有中年沉穩者,亦有青年銳氣者。
他們身上官袍的補子顯示著他們分屬工部、兵部、禮部、乃至戶部、吏部的不同職司——
或是掌管物料核銷的主事。
或是負責軍械文書備案的郎中。
或是安排典禮行程的員外郎。
或是記錄官員遷轉的給事中。
官職不高,卻無一例外,都是所在衙門中處理具體實務,掌握關鍵環節的位置,更是這一年來朱標與葉凡暗中觀察,逐步提拔,或施恩籠絡而來的“自己人”。
廳內燈火通明,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這些屬官大多知曉太子即將總攬遷都大事,能被深夜召至此地,心知必有重任。
一個個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著上首的太子與葉相。
朱標端坐主位,身穿杏黃常服,未戴冠冕,臉上帶著太子慣有的溫和。
但眉宇間那抹凝重與決斷,讓熟悉他的人知道,此刻的殿下與往日不同。
葉凡坐在他下首左側,一身青色常服,神色平靜如水,隻是那雙眼睛在燈火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銳利,緩緩掃視著下方每一張麵孔。
“諸位,”
朱標開口,聲音清朗,打破了寂靜,“父皇已將遷都北平之重任,全權托付於孤。”
“此乃國朝百年大計,關乎社稷穩固,萬民福祉,亦關乎我大明未來氣運!”
“孤與葉相不日將先行前往新都籌劃。”
“然遷都之事,千頭萬緒,非我二人之力可及,需賴諸位同心協力,各展所長。”
眾屬官精神一振,齊聲應道:“願為殿下效力!”
葉凡此時接過話頭,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條理性。
“殿下仁厚,倚重諸位。”
“遷都非同小可,諸事需得預先綢繆,步步為營。”
“今日召諸位前來,便是要先行分派職司,諸位需即刻著手準備,並先行一步,趕赴新都,打好前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