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我者死!”
項充大喝,斧光如電。
這支十一人組成的破冰船,在山匪的洪流中硬生生開辟出一條血路,直指敵軍的指揮核心。
那股濃烈到化不開的殺氣與血腥味撲麵而來。
正在陣前奮力搏殺的周虎,臉色驟然劇變。
他是在刀口舔血的悍匪,對殺氣的感知遠超常人。
這一刻,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腳底直衝頭頂。
他感覺自己被一頭潛伏已久的絕世凶獸,盯上了。
他猛地抬眼,視線如鷹隼般死死釘在那個帶頭衝鋒的將領身上。
那人身形魁梧,氣勢沉凝如山,一舉一動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眼神更是冷酷,視人命如路邊草芥。
這種氣場,周虎隻在傳聞中的那些成名大將身上感受過。
他所見過的所有山匪頭目,哪怕是最凶殘的那個,與眼前這人相比,都成了笑話。
一個是百煉精鋼,一個是泥捏的瓦狗。
“是員猛將……貨真價實的猛將!”
周虎的心臟驟然緊縮,腦海中閃過幾個讓他膽寒的名字。
“這氣勢,這武藝……在袁軍中,至少也是陳蘭、雷薄那個級彆!甚至……是張勳!”
“媽的!老子怎麼這麼倒黴!”
“不過是劫掠一支小小的護衛隊,怎麼會驚動這種怪物親自前來?!”
周虎心中咒罵不止,一股冰冷的無力感和懊悔淹沒了他。
他以為是塊肥肉,卻沒想到一腳踢在了能砸碎他頭骨的鐵板上。
然而,死亡的威脅,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的狼性。
退無可退!
身後是陷入苦戰的兄弟,前方是不可力敵的強敵。
唯有死戰,方有一線生機!
“吼!”
周虎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雙目瞬間赤紅,狀若瘋虎。
他將所有的恐懼與悔恨,都化作了滔天的殺意!
手中大刀狂舞,帶起一片腥風血雨,將身前幾個葉軍士兵劈翻在地。
隨即,他再次挺起胸膛,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兄弟們,都給老子聽著!”
“我們沒有退路了!”
“想活命的,就跟著我往前衝!”
“誰敢後退一步,休怪我周虎的刀不認人!”
“現在,都跟著我,殺!殺!殺!”
他的聲音嘶啞而狂暴,充滿了絕望的瘋狂。
身後的山匪們被這股氣勢感染,看著自家首領如此,瀕臨崩潰的士氣竟奇跡般地回升了一絲。
首領說得對,逃也是死,不如拚了!
一時間,山匪們也紛紛紅了眼,發出野獸般的嚎叫,緊隨周虎,向著項充的方向發起了亡命衝鋒。
“不知死活。”
項充看著迎麵衝來的周虎,眼神中隻有一片漠然。
他手中大刀斜指地麵,刀尖在泥地上劃出一道淺痕,語氣冰冷。
“既然你急著投胎,我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周虎已衝至近前!
他雙腿在泥地裡猛地一蹬,濺起一片汙血濁水,整個人如餓虎撲食般高高躍起。
雙手緊握大刀,借著下墜之勢,一記力劈華山,朝著項充的天靈蓋狠狠斬下!
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似乎要將他連人帶甲一刀兩斷!
然而,項充的戰鬥經驗,是在無數生死之間磨礪出來的,遠非周虎這種野路子可比。
麵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他臉上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不退反進!
項充腳下步伐一錯,身體以一個微妙的角度向左側滑開半步。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迅捷如電。
周虎那勢在必得的一刀,便貼著他的肩甲險之又險地劈了個空,重重斬在地上,激起大片泥漿。
一擊落空,周虎心中警鈴大作。
不等他收刀回防,一股致命的寒意已然襲來。
項充躲過攻擊的瞬間,手腕一抖,手中大刀如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地刺向周虎空門大開的胸膛!
這一刺,快、準、狠!
角度刁鑽,時機更是妙到毫巔,正是周虎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
“死!”
電光石火間,周虎深知自己再無閃避的可能。
絕境之下,他匪氣畢露,眼中凶光暴漲!
竟是對刺向自己胸口的大刀不管不顧,猛地一收下劈的大刀,以一個同歸於儘的姿態,橫著刀鋒,用儘全力朝著項充的脖頸削去!
你刺穿我的胸膛,我也要斬下你的腦袋!
項充眼中閃過一絲對這份瘋狂的欣賞,但動作卻愈發冷靜。
他可不想跟一個山匪頭子一換一。
沒有半分猶豫,項充當機立斷,放棄了這絕佳的攻擊機會。
他腳下再次一錯,側過一步,堪堪避開周虎的刀鋒。
同時,刺出的大刀猛然收回,手腕翻轉,刀身向上!
“當!”
一聲刺耳的脆響,火星四濺。
項充的刀身,精準無比地格擋住了周虎這搏命一擊。
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周虎虎口迸裂,鮮血直流,手臂瞬間酸麻,險些握不住刀。
“吼!”
一擊被擋,周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