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的趙衛國瞥了一眼,笑著打趣:“雨生,對你這妹妹可真是沒得說。”
何雨生咧嘴一笑,小心翼翼地將文具盒收好,眼神裡滿是憧憬和溫柔。
“我這輩子也就這點念想了。走,老哥,去雨水學校,正好趕上她放學,給她個驚喜。”
卡車一個漂亮的轉彎,穩穩地停在了紅星中學的大門前。
卡車穩穩停在紅星中學門口,門衛室的大爺探出頭來,眼神裡帶著警惕。
“同誌,哪個單位的?來學校有事?”
趙衛國搖下車窗,遞上自己的證件,語氣平和:“我們是煉鋼廠的,來送貨。”
大爺仔細核對了一番,這才慢悠悠地拉開了學校的大鐵門。
車子緩緩駛入,校園裡一片靜謐。
趙衛國正想跟何雨生誇兩句這學校環境不錯,眼角的餘光卻掃到了操場上那三個罰站的身影。
他咦了一聲。
“雨生,你看那不是你家雨水嗎?怎麼跟倆小子在那罰站呢?”
何雨生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順著趙衛國的視線望去,那個在風中瑟瑟發抖、低著頭不斷用袖子抹眼淚的瘦小身影,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寶貝妹妹又是誰?
那雙剛剛還盛滿溫柔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冰冷的煞氣。
“老哥,坐穩了。”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低沉得可怕。
趙衛國還沒反應過來,隻聽見發動機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卡車猛地一打方向盤,竟直接碾過花壇邊緣,朝著操場中央直衝而去!
“嘎吱——!”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了校園的寧靜。
巨大的卡車頭,幾乎是貼著三個孩子的鼻尖停下,卷起的塵土撲了他們一臉。
閻解放和劉光天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何雨水也驚得忘了哭泣,呆呆地抬起頭。
車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何雨生從駕駛室裡一躍而下。
他那經過戰場洗禮的身軀高大而挺拔,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幾步就跨到了何雨水麵前。
他猛地蹲下身,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一些,可那壓抑不住的怒火,卻讓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鋼。
“雨水,告訴哥,誰欺負你了?”
看清來人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大哥,何雨水那雙噙滿淚水的眼睛裡,先是閃過難以置信,隨即所有強撐的堅強和委屈,在這一瞬間徹底決堤。
“哥!”
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一頭撲進何雨生的懷裡,仿佛要將這輩子所有的痛苦和恐懼都哭出來。
“哇——哥!你回來了……他們欺負我……他們打我……”
女孩的哭聲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何雨生的心上。
他僵硬地抱著妹妹,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眼神冰冷。
他看見了,看見了妹妹臉上那道清晰刺眼的五指紅印,還看見了她校服袖子下,胳膊肘那一片磕破了皮的血肉模糊。
“是他媽的誰乾的!”
一聲壓抑的低吼,讓旁邊的閻解放和劉光天都打了個哆嗦。
閻解放一骨碌爬起來,也顧不上拍身上的土,搶著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