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燕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卻口不能言,身不由己,被兩名扮作粗使的銳士攙扶著,跟上了隊伍。
車隊隨著人流,緩緩通過守衛森嚴的城門。
精圖王城的繁華遠超邊境城鎮,街道寬闊,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
不同種族,穿著各異的人們摩肩接踵,駝鈴陣陣,充滿了異域的活力與喧囂。
然而,一進城池,薑塵所做的第一件事,並非尋找下榻之處,而是將裴言喚至身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裴言聞言,冷硬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並未多問,隻是沉聲應道。
“屬下明白。”
隨即,他轉身對幾名機靈的銳士傳達了指令。
很快,這些混入人群的銳士,便開始有意無意地執行一項奇怪的命令。
留意城中那些看起來格外囂張跋扈,目中無人,一看便是非富即貴,頗有勢力的紈絝子弟或權貴人物。
薑塵,這是要主動搞事。
祁連雪策馬靠近薑塵的車廂,清冷的眸子裡帶著不解,低聲問道。
“我們初來乍到,理應低調行事,暗中查探,為何反而要主動招惹是非,引人注目?”
薑塵聞言,放下手中的賬本,掀起車簾,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王城街道。
嘴角勾起一抹張揚而自信的弧度,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如同發現獵物般的興奮光芒。
“低調?”
他輕笑一聲。
“若一直低調,我們查到天荒地老,也未必能接觸到核心,我來精圖,可不是為了當個默默無聞的過客。”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戲謔。
“我就是要鬨出點動靜,這樣,才好告訴他們。”
薑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睥睨一切的霸氣,清晰地傳入祁連雪耳中。
“我薑塵,來了!”
薑塵話音甫落,仿佛冥冥中自有呼應,街道另一頭便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馬蹄聲與嗬斥聲。
“讓開!都讓開!”
隻見一隊人馬氣勢洶洶地分開街上來往行人,徑直朝著薑塵的車駕衝來。
為首者是一名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麵容俊朗,眉眼間帶著幾分養尊處優的驕矜之氣。
他身著一襲在大炎常見,但在精圖境內卻顯得格外紮眼與昂貴的冰藍色織錦長袍。
腰懸美玉,手持馬鞭,在這充滿異域風情的王城街道上,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自帶一種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這青年帶著七八名孔武有力,眼神精悍的護衛,勒馬停在薑塵車隊前方,恰好堵住了去路。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薑塵這一行明顯是外來客的隊伍,最終定格在隊伍中間。
那被兩名扮作仆役的北涼銳士一左一右牢牢架住,戴著麵具,身體仍在微微掙紮扭動的拓跋燕身上。
那青年眉頭立刻緊緊皺起,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嫌惡與正義的憤怒。
他手中馬鞭猛地抬起,直指車廂方向,聲音清越卻帶著咄咄逼人的質問,響徹了半條街。
“你們是何方來人?如此不懂規矩!光天化日之下,這女子,是你們從何處強搶逼迫而來的?!還不速速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