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這是……”
二王子拓跋宏這時才反應過來,又驚又怒,起身想要阻攔。
拓跋煌目光如電般掃向他,語氣不容反駁。
“宏弟!叛軍當前,局勢詭譎,為防不測,你也需暫避鋒芒,來人,護送二王子前往鐵鑄樓,與父王一同安頓,在叛亂平息之前,務必……嚴加看護,不得有任何閃失!”
他特意加重了嚴加看護四個字。
拓跋宏想要說些什麼,但旁邊的侍衛已然上前,動作同樣利落。
拓跋宏雖習武,但如何抵得過這些精銳,掙紮幾下便被製住,滿臉不甘與憤怒地被帶離大殿。
轉眼之間,王座空懸,輝煌殿內的權力核心瞬間被清空,隻剩下大王子拓跋煌一人,挺立殿中,甲胄生寒,成為了此刻精圖王國實質上的最高主宰。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具衝擊力。
許多大臣目瞪口呆,尚未從八王爺造反的消息中緩過神,就目睹了國王與二王子被近乎強製帶離的場麵。
一些忠於國王的老臣麵露憤慨,想要出聲,卻在拓跋煌那冰冷掃視的目光與殿外隱約傳來的兵馬調動聲中,生生將話咽了回去。
拓跋煌緩緩轉身,麵向殿內神色各異的群臣。
他臉上的焦急與肅殺稍稍收斂,恢複了幾分平日儲君的沉穩,但眼神中的銳利與掌控力卻更強了。
“諸位大人!”
他聲音沉穩,卻帶著鼓舞與命令的雙重意味。
“國難當頭,逆賊犯闕!正是爾等效忠王室,報效國家之時!八王爺倒行逆施,妄圖以兵戈顛覆朝綱,其心可誅!此刻,非是猶豫彷徨之機!”
他目光掃過武將隊列。
“所有武將,即刻隨本王出殿,按先前部署,各司其職,阻敵於城門之外,衛護宮禁周全!若有臨陣退縮,勾結叛軍者,殺無赦!”
他又看向文臣。
“諸位文臣,立刻前往各自官署,穩定城中民心,調配糧草物資,嚴防奸細煽動!務必確保王城內部不亂,前線將士無後顧之憂!”
他的話語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和煽動力,瞬間將平叛的大義旗幟高高舉起。
許多原本搖擺或中立的臣子,在此情勢下,也不由自主地被這股氣勢裹挾,紛紛起身,躬身應命。
“謹遵大王子殿下之命!”
一時間,殿內效忠王室,平定叛亂之聲此起彼伏,不管真心假意,表麵上的統一意見迅速形成。
迅速安排完朝臣,拓跋煌這才將目光,投向了從始至終安坐未動,仿佛在欣賞一幕精彩戲劇的薑塵。
他臉上的肅殺稍稍緩和,對著薑塵抱拳。
“薑世子,見笑了,家門不幸,出此逆賊,攪擾了世子赴宴的雅興,眼下王城即將陷入戰亂,刀兵無眼,恐傷及貴使,為世子安全計,還請移駕城中驛館暫避,那裡我已加派重兵把守,定可保世子一行周全,待本王掃清叛逆,再向世子致歉,重開宴席。”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既表達了歉意,也劃清了界限,精圖內亂,外使不宜插手,也最好彆旁觀,請去安全屋待著。
薑塵聞言,終於放下了把玩許久的酒杯,緩緩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那抹慣有的笑意絲毫未減,甚至還加深了些許。
“嗬。”
他輕笑一聲,目光與拓跋煌對視,清澈的眼底卻映不出對方甲胄的寒光,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大王子的好意,薑某心領了,不過……”
他頓了頓,環顧了一下這金碧輝煌卻已一片狼藉,人心惶惶的宴會大殿,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談論天氣。
“我這人,膽子不算小,命也還算硬,刀兵之災,見得多了,你們精圖自家的熱鬨,我就不湊近看了,至於驛館嘛……”
他搖了搖頭,笑道。
“那裡怕是還沒我自己的地方自在,看今天這架勢,這宴席是徹底開不下去了,酒也喝夠了,戲……也看得差不多了。”
他對著拓跋煌隨意地拱了拱手,仿佛隻是告彆一個普通酒友。
“既然主人家有事要忙,我這做客人的,也就不多叨擾了,告辭。”
說完,薑塵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