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報!”
兩聲急促的呼喝如利刃般劃破東夷大營的沉寂,守在營帳外的士卒立刻握緊手中長戟,目光如鷹隼般緊盯帳簾。隨著帳內一聲低沉的“進”,厚重的獸皮帳簾被猛然掀開,一名斥候單膝跪地,甲胄上的塵土與血汙還尚未拂淨,額角的汗水已順著鬢角滑落,滴在腳下鋪著的虎皮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暗色。
“稟大王,偷天換日小隊已潛入帝丘城,雖折損數人,卻已藏匿於城內暗巷;空中飛人小隊亦借著夜色混入,此刻正蟄伏於城內屋脊之下,隻待大王攻城時,裡應外合,迎吾軍入城!”斥候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卻又滿是篤定,仿佛已見帝丘城門洞開、旌旗易色的景象。
帳帷深處傳來窸窣聲響,伯益緩步踱出。他身著玄色鳳鳥戰袍,腰間玉帶綴著幾枚青銅小鈴,行走間並無半分聲響,眉宇間卻凝著淩厲的殺氣。在水一方,立於案幾旁,手持一柄飛鳥羽扇,羽扇輕搖,扇麵上的羽紋在帳內燭火下泛著冷冽光澤,似有無形的謀略隨扇風流轉。
緩緩落座,仆從立刻捧上一杯桑葉蜜茶,茶湯澄澈,蜜香與桑葉的清苦交織。他輕抿一口,目光掃過帳內眾人,最終落在斥候身上,語氣沉穩卻不容置疑:“如何?!”
“稟告吾王,偷天換日小隊,在損失部分成員的情況下,已然潛入帝丘城;空中飛人小隊,亦已潛入城中,正待大王攻城時,裡應外合,迎接吾軍凱旋進城。”斥候重複道,語氣中多了幾分慌亂,心想剛才話語是不是說錯什麼。
……
“諸君可聽的真切!?”
“大王,吾等皆已聽清”兩側的將領皆拱手道。
“在水一方。”輕喚一聲。
“小人在。”在水一方立刻躬身應答,羽扇微微停頓。
“不錯,尚可。”伯益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這杯賞你了。”隨即向仆從示意,仆從立刻又遞上一杯熱茶,茶湯冒著嫋嫋熱氣。
“謝大王!”在水一方雙手接過,一飲而儘,動作乾脆利落,連杯沿的茶漬也未儘擦拭。
“對了,那挖牆腳的小隊如何了?!”伯益接過仆從遞上的早點,輕輕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口中發出輕微的聲響,他語氣隨意,目光卻已掃向來報之人。
“額,那挖牆腳的小隊,由於城牆過於堅固,且工具簡陋,目前進程……”斥候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額頭的汗珠滾落得更快,浸濕了甲胄的領口,顯然已預感到大禍臨頭。
“砰!”伯益手中的早點被狠狠砸向斥候,碎渣濺落在虎皮地毯上,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冰雹,砸出細碎的聲響。“大王息怒!”“大王息怒!”帳內眾人立刻跪地,齊聲呼喊,聲音中滿是敬畏與惶恐,仿佛下一秒便會大禍臨頭。
斥候更是嚇得魂不附體,雙膝重重磕在虎皮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額頭抵著地毯,聲音顫抖:“大王饒命!大王饒命!”
伯益一擺手,語氣冰冷如霜:“罷了,罷了,退下吧。”那斥候如蒙大赦,趕緊三步並作兩步,慌慌張張地逃出大帳,連帳簾都來不及放好,甲胄掃過地麵的碎渣,生怕再晚半分,自己便會身首異處。
“大王,既然兩個小隊已經混入帝丘,現在正好趁熱打鐵,一舉拿下帝丘!”右側一名玩家副將站了出來。他身著輕甲,手中握著一柄短刀,刀身泛著冷光,眼神裡滿是戰意與急切,仿佛已看到攻城時的勝利場景,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大王,還請速速進軍,避免夜長夢多。”一位年過不惑之年的老將軍也站了出來。他麵容沉穩,兩鬢微白,目光緊緊盯著案幾上的地圖,指尖輕輕指向在帝丘的位置,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擔憂,“我軍戰線拉得過長,糧草補給恐難以為繼,且帝丘守軍若察覺內鬼,加強防備,恐會錯失良機,屆時再想攻城,便是難上加難。”
帳內頓時安靜下來,炭盆中木頭燃燒的輕微“劈啪”聲清晰可聞。在水一方手中的羽扇再次輕輕搖動,扇風掠過案幾上的地圖,似在計算著攻城的時機與勝算,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滿是緊張與焦灼。
片刻後,伯益猛地抬手,手掌握拳,狠狠抓起案幾上地圖中的帝丘——地圖邊緣被攥得皺起。他目光尖銳如餓狼死死盯著獵物般,亦似有火焰在眼底燃燒般熾熱,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好,既然諸君如此,便讓士卒速速造飯做好準備,辰時進軍,拿下帝丘!”
“諾!”帳內眾人齊聲應答,聲音震徹大營。仆從們立刻退下,開始傳令,東夷大營瞬間忙碌起來——戰馬發出嘶鳴,士卒們呐喊著列隊,兵器碰撞出清脆的聲響,炊煙從營帳間嫋嫋升起,又一場針對帝丘的攻城戰,已經悄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