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益站在車帳之上,臉色驟然煞白。他看著那道人影衝破層層護衛,如同劈開血浪的利刃,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驚懼——這並非白馬過膝的風格,卻比白馬過膝更添幾分狠絕與決然。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身邊的親衛慌忙舉盾結陣,長戈交錯間形成一道人牆,試圖擋住這來勢洶洶的襲擊。可那白馬如閃電般穿梭,長槍挑起的塵土與血霧交織,每一次槍尖落下,都有親衛倒地,人牆的縫隙在不斷被撕開。
“保護大王!”有老卒嘶吼著衝上前,可麵具將領的長槍早已刺出,槍杆崩開長戈的同時,槍尖已穿透那老卒的胸甲。他沒有絲毫停頓,手腕一轉,挑起老卒的身體,借力蕩開另一側撲來的兩名護衛,隨即長槍橫掃,將衝在最前的幾名東夷士卒掃飛出去。塵土飛揚中,他的身影愈發高大,仿佛一尊從地獄歸來的戰神,踏著血與骨,步步緊逼。
遠處的帝丘城門處,公子啟見狀,高聲喝道:“諸君,白馬過膝將軍來援了!隨我衝出去,殺退東夷,守住帝丘!”
“諾!”軍心大振。
城頭的金汁火油傾瀉而下,滾木礌石砸得東夷軍陣腳大亂,城門處的守軍趁機發起反攻,原本膠著的戰局瞬間向守軍傾斜。而那麵具將領的長槍,距離伯益的車帳,已不過數丈之遙。
箭雨如蝗,驟然從側翼撕裂戰場硝煙,直指麵具將領後心。他眸光一凜,手中長槍順勢橫掃,將撲來的盾兵刺倒,奪過盾牌反手背在身後——“咚咚咚”,箭矢如暴雨擊打在盾牌上,盾麵瞬間插滿箭羽,如同樹梢綻開的寒梅,震得他臂膀發麻,卻也堪堪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未等他鬆口氣,又一陣馬蹄聲如驚雷炸響。一支蒙麵騎兵不知從何處竄出,黑巾覆麵、甲胄染塵,如一道黑潮般直衝麵具將領的騎兵隊伍。雙方瞬間交戰在一起,刀槍相撞的脆響、戰馬嘶鳴的嘶吼交織成一片。
“你是誰?”麵具將領格開迎麵刺來的長戈,沉聲發問,聲音透過麵具帶著幾分警惕。
“你還不配知道我是誰!”蒙麵者冷哼一聲,手中長戈陡然發力,先是一刺,槍尖擦著麵具將領的肩甲劃過,隨即橫向一戳,緊接著順勢劈砍,動作行雲流水,毫無破綻,竟逼得麵具將領不得不持槍格擋,槍杆與長戈相撞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一時間竟落入下風。那蒙麵者招式狠辣,顯然也是沙場宿將,每一擊都帶著必殺之意,仿佛要將麵具將領徹底留在此處。
“這隻騎兵,應該不是伯益的軍隊……”麵具將領一邊揮槍抵擋,一邊飛速思索,目光掃過蒙麵騎兵的甲胄紋路與兵器樣式,心中愈發篤定。可此刻的混戰卻讓他陷入困境——若繼續強攻伯益,恐被這股神秘勢力纏住;若撤退,此前的奇襲成果將付諸東流,帝丘的危局也難以徹底化解。更糟糕的是,遠處那老將軍已策馬趕來,甲胄碰撞聲愈發清晰,如同催命的鼓點。“若照此下去,再拖延片刻,那老將趕至,恐難脫身!”他心中暗歎,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握槍的手卻愈發用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