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震驚退去後，複雜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曾幾何時——
得到第一枚仙石時，她視若珍寶；
後來，欠下魚幼一千多仙石，她覺得自己這輩子也還不清了；
再後來，姬樂允諾兩萬仙石酬謝時，她欣喜若狂；
待到小五帶回七萬仙石時，她隻感覺“潑天富貴”降臨，自己一朝成為“大富翁”了。
可此刻——
“十七萬仙石”這個天文數字！
僅僅是一柄仙劍的價格！
自己手裡那點兒仙石，連買一柄仙器都買不到！
“姐姐……”小五久久未收到雲知知的回應，又在意識裡輕輕喚了一聲。
他聲音透著孩童特有的耐心與執拗，“要不要？”
雲知知被這一聲拉回神，思緒飛速轉動。
即便真的咬牙以十七萬仙石，買下這柄仙劍，魚幼那邊，又怎麼可能付得起這等天價？
魚幼得拿出多少罕見的天材地寶，經曆多少險境機緣，才能攢夠等價之物來交換？
她雖真心想助魚幼一臂之力，但若做的是這等明顯血虧的買賣，不僅自己負擔不起！
念及此處。
她定了定神，對小五清晰交代道，“你告訴姬樂，我們不要那麼貴的。挑些便宜的就好！”
“價格嘛……就控製在一千仙石以下，最好是幾百仙石就能拿下的那種。”
“普通的修士，不用那麼好的仙器，實用、夠用就行。”
“好！”小五乖巧應下。
隨即抬眼看向身旁等待的姬樂，一字一句、奶聲奶氣卻認真地轉述，“姐姐說，要……一千以下的，幾百的。普通修士，不要那麼好。”
“一千以下？”
“幾百？”
“普通修士？”
店內的姬樂、景閔，連同原本滿麵堆笑的掌櫃，神色同時凝滯了一瞬。
臉上不約而同浮現出一種極為複雜、一言難儘的表情。
掌櫃最先反應過來。
先前那份熱切殷勤，瞬間褪去了大半。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疏淡與不耐。
“這位小客官，莫要說笑。小店經營多年，在這琉光城仙器坊市中也是有頭有臉的鋪子，怎會有一千仙石以下的貨色？”
他目光掃過姬樂與景閔。
原本，他見此二人身上料子華貴、氣度不凡，還以為是一樁大買賣。
哪知，這小孩兒竟然說要一千以下的？
豈不像是故意來消遣他的？
感受到掌櫃驟然冷淡的態度，姬樂與景閔麵上都有些掛不住，隱隱泛起尷尬的薄紅。
景閔輕咳一聲，俯身對小五緩聲道，“小五啊，這家店……確實沒有那般廉價的仙器。不如我們再看看，選些價格稍低、卻也實惠的，可好？”
小五卻像是沒聽見他的建議，烏溜溜的眼珠轉向店門外喧鬨的街市。
伸出一根小手指了指外麵，語氣平板卻肯定，“小五，聽到有人喊，‘仙器，一百’。”
景閔聞言，臉上無奈之色更濃，低聲解釋，“坊市街邊那些零散叫賣的，多是些粗製濫造、仙氣微薄，甚至徒有其表的次品，靈力運轉不暢且易損，實在……用不得。”
小五也不管那些究竟用不用得，反正姐姐是這樣吩咐的！
他不再多言，轉身邁著小短腿，徑直朝店門外走去。
“欸？”景閔一愣，與姬樂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姬樂歎了口氣，朝掌櫃略帶歉意地微微頷首，“掌櫃的，抱歉，這柄劍我們暫不需要了。”
說罷，便與景閔一道，快步跟上了那個小小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