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角落,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刑警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他是局裡的老人張建國,一輩子都在跟案子打交道,平時悶聲不響。
張建國扶了扶老花鏡,慢悠悠地開口:“前麵三起案子,死者都是一擊斃命,手法乾淨,是典型的獨狼殺手。這次呢?團夥綁架,大張旗鼓,生怕我們不知道。”
“那個‘毒師’,要真跟她是一夥的,想讓她消失,需要搞這麼大動靜?驚動我們,對他有什麼好處?”
他頓了頓,抬起頭,視線穿過所有人,落在畢卓身上。
“我剛才去檔案室,把七年前徐雯那案子的卷宗調出來看了看。證據鏈根本不完整,漏洞百出。說白了,她就是被人強行安了個罪名,硬塞進監獄的。”
“所以,有沒有另一種可能?”
“她不是被同夥接走的,是被人強行滅口!綁走她的,跟七年前把她送進監獄的,就是同一夥人!”
轟!
張建國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畢卓的天靈蓋上!
他瞬間想起了那個U盤!想起了那份叫《深淵》的文檔!
如果那上麵寫的都是真的,徐雯對抗的,就是一個能把司法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龐然大物!
一股寒氣從畢卓的尾椎骨直衝後腦!
他冤枉了那個女人!
她不是什麼複仇主謀,她隻是一個用命在挖真相的記者!
她把U盤扔出來,不是他媽的召喚殺手,是在用自己的命,把一份死亡通知和最後的證據,塞到自己這個警察手上!
他又想起了下午在副局長辦公室發生的一切。
自己要監視,被駁回。
理由是程序違規。
然後,就在他被迫撤走自己人的那個空窗期,徐雯被綁了!
時間掐得分秒不差,就像是早就寫好的劇本!
趙平安!
這個名字猛地從畢卓的腦海裡跳了出來!
副局長辦公室裡那通電話,趙平安輕描淡寫的語氣,他背後那個深不可測的趙家!
“上麵知道了,對警方的效率很不滿。”
“畢卓被叫停了,上麵要求走程序,我們至少有幾個小時的空窗期。”
這些話,此刻在畢卓耳邊瘋狂回響!
他們不僅知道警方的一舉一動,甚至能直接乾預警方的決策!
這次綁架,根本就是他們利用內部權力,硬生生製造出來的一次“清理”行動!
一個讓他渾身冰涼的念頭成型了。
他們不是在辦案,他們是在“清理”現場!
綁走徐雯的,就是趙家!
可他媽的,證據呢?
他兜裡那個從老馬那兒拿來的U盤,是非法證據,上不了法庭!他私自監視,已經把自己逼進了死角!
他拿什麼去指證一個在警隊高層都有內鬼的龐大家族?
畢卓環視著會議室裡,那些或迷茫、或凝重的麵孔。
他第一次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
敵人不光在暗處,甚至就混在自己人中間。
他手裡攥著能掀翻順城的真相,卻連一張逮捕令都申請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