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枝來之前還以為會在市裡多待幾天,但一下子周勁冒出了幾個爹娘,兩人都沒了興致,把合同處理好,大致逛了一圈就打道回府了。
錢武生的車隊已經去了省城,林梔枝和周勁兩人就隻好去車站乘大巴車回縣城,一路叮鈴桄榔的,回到大隊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林梔枝知道大隊裡還有人等著,也沒先休息,拿著各種合同和特意去縣城取回來的錢和周勁去了趙向陽家。
趙向陽一早得到了趙保國去接人的消息,本來他也想跟著去的,被賀英華給罵了一頓,老實了。
乖乖在屋裡等著。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他起身了二十五次,倒了五次茶,去院門口張望了十次。
趙大炮都看不下去了:“爸,你要上哪兒去就去唄,一直在屋裡轉來轉去乾啥?”
賀英華手上納著鞋底,沒好氣的說:“吃你的瓜子,你爸屁股下麵長釘子了,坐不下去!”
“長釘子了?真的?爸!給我瞧瞧!我還沒見過誰在屁股上長釘子!”
“去去去,回炕上呆著去,這兒沒你的事!”趙向陽心裡著急,沒空跟兒子耍貧嘴。
“哦。”趙大炮應了一聲,摸不清他爹的心思,捧著瓜子,乖乖挪到炕上去了。
“你衝著孩子凶什麼凶?”賀英華瞪他。
“我……”趙向陽一時語塞,“我就說了一句,哪凶了?現在這臭小子我還說不得了?”
“你也真是的,當著孩子麵說這些有的沒的乾嘛,你看嘛,明天不出半天,大隊裡那些小孩都知道我屁股上長釘子了,大炮像你,大嘴巴!”
“趙向陽!你什麼意思!大晚上的,給我找不痛快是吧?大炮是我生的,像我咋了?不該像我?”
賀英華把手裡的鞋底往桌子上一拍,怒目圓瞪。
“好了好了,你看你,我也沒說啥啊,咋還急眼了,我這不是想讓你少在大炮麵前說這些話嘛,沒彆的意思……”
趙向陽秒慫,拿起桌上的鞋底輕拍兩下,悄悄看著她的臉色。
“我說的有錯嗎?這一晚上的,你起身多少次了,往外跑多少次了?林知青和周勁又不會跑,兩人累了這麼幾天了,這麼冷的天,一回來就得馬上回來給你彙報,你當你是皇帝啊?要不要給你再安排幾個人在身後伺候著?”
“說話聲音小點!”趙向陽氣惱她的口不擇言:“這些話也能亂說的?再說了,我這不是心急嗎!”
賀英華也反應過來剛剛說的話不恰當,幸好屋裡的大喇叭被她趕去炕上了,現在已經呼呼大睡了。
“你就老老實實的坐在這兒等,再像剛才那樣屁股粘不上凳,就給我站在院子裡去等!”
趙向陽隻好耐著性子坐下,向門口張望著,心裡等不及又想起身出去看看,被賀英華警告的眼神一掃,安靜下來。
“來了來了,終於過來了。”
趙向陽瞅見門悄然口晃過一道手電筒的光,很淡,要不是他一直盯著,都發現不了。
賀英華看著自家男人高興的往外衝,走到台階那差點一腳給踩空了,急忙穩住身形,這才免於摔跤。
她心下一緊,這麼大的人了,做事莽莽撞撞的,還沒有小輩穩重。
趙向陽帶著林梔枝和周勁進來的時候,賀英華已經去廚房泡好了紅糖水端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