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晚上,丁誠實的頭痛減輕了,身體也輕鬆了許多,隻是清鼻涕如擰不緊的水龍頭,一直滴滴答答流個沒完沒了。丁誠實打開微信查看自己的核酸報告,報告顯示是陰性,那麼就說明他隻是受涼感冒而已。想到昨晚一直在擔心,會不會清晨醒來就要被拉進醫院?原來隻是虛驚一場。
今天是隔離的第五天,再有兩天他就可以回到新樂市,見到航航。那個臭小子,在家的時候,他們兩個人總是大眼瞪小眼,說話說不了三句,丁誠實就要被航航氣的七竅生煙。可是在外地,丁誠實最想念的人就是航航,他每天抱著手機翻看航航的照片和視頻。
丁誠實拿出手機,準備預定兩天後回新樂市的機票,他看到機票頁麵溫馨提示,由於西京疫情嚴重,落地新樂市需要7天的居家隔離。他看到這個提示,瞬間傻眼。他立即拿起電話,撥打了他們社區包戶乾部的手機,包戶乾部是一個40多歲的大姐,電話接通後,丁誠實如實告訴她,他現在人在西京,居住的賓館有陽性病例,他現在在隔離,兩天後賓館解除隔離,他準備回新樂市。那位姓李的大姐聽到他居住的地方是高風險區域,很嚴肅地提醒他,如果回來,他們社區要求居家隔離14天,家裡不能有其他人同住。讓他考慮清楚再回來,最好不要回來。
掛完電話,丁誠實的情緒煩躁到如同一隻被關在籠子裡麵的野獸,他特彆想抽根煙,他準備給賓館的服務人員打電話,讓她們送一包煙上來,一條交通銀行信用卡的賬單短信閃了進來。他看著手機上那一萬多元的賬單短信,默默把手機放回到桌子上麵。
丁誠實拿起桌子上的卷筒紙,擦了擦鼻子,又撕了一截卷紙,塞進自己的鼻子裡麵。他站在陽台前,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溫暖的陽光讓焦慮的情緒都慢慢舒緩了。丁誠實端起桌子上水杯,大口喝著。“感冒了就要多喝水,才能排毒,感冒才能好得快。”丁誠實的耳旁回響著姚曉慧以前的叮囑。
兩天隔離結束,如果回到新樂市又將要麵對14天的隔離,2022年的三月份,他丁誠實他媽的什麼都沒有乾,隻剩下隔離度日。如果這樣坐以待斃,他下個月怎麼還那些賬單?前兩天,航航告訴他,丁誠潔給他報了數學網課,還有語文的網課,周末又給他報了吉他班,這些課程費用,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想到家裡每個月隻有開支,沒有收入,作為一個40歲的男人,丁誠實覺得這種羞愧,都可以直接把他送到爪哇島埋了。
丁誠實清醒地意識到,他不能再這樣無所事事,也不能再這樣自怨自艾下去,他必須要抓緊時間開始工作。他自己做生意,一是他沒有錢再投入,二是他沒有信心可以盈利。他現在可以做什麼呢?也許唯一的選擇就是打工。
丁誠實坐在桌子前,拿出筆記本,還有中性筆,他打開58同城,定位在新樂市,打開招聘頁麵,他選擇了銷售崗位,頁麵跳出了很長一串招聘信息,他認真翻看信息,賣房子的不行,賣保險的不行,賣飲料的不行,賣食品的不行,賣車的不行.....看了好幾頁的招聘信息,丁誠實退出58同城,又打開了其他網站的招聘信息,和58同城相差不大,很多銷售崗位,都要求年齡35歲以內。他40歲了,基礎銷售崗位他願意做,用人單位卻不想選擇這麼大年齡的銷售員。他這個年齡,不論是基礎銷售崗位,還是管理崗位,應該都超齡了。
翻看了幾個招聘app,丁誠實的心情低蕩到如吐魯番盆地。他自嘲道他這個40歲的老男人,活得不如一條狗有用。他能做什麼呢?大學專科,學了三年的計算機信息管理。畢業後,他應聘的第一份工作是一家網咖的管理員,他做了三年的網管。因為經常上夜班,周涵婷才會和他經常吵架。也因為上夜班,周涵婷才會出軌喜歡上彆人,他們兩個人最終分手。
丁誠實的第二份工作,是在一家石材廠做計算機網絡維護。這份工作做了兩年,石材廠搬遷到一個遠離市區30公裡的地方,丁誠實被公司安排到一個物業單位,做計算機網絡管理,隻乾了一年,他就受不了那每個月3000元的工資。他辭職進入了一家通訊公司,開始做手機銷售,後來是平板,電腦銷售,他也一度做到大區業務經理,他在那家公司任職十年。
35歲那年,丁誠實離開紅米公司,他和彆人合夥創業。這五年間,他嘗試了軟件銷售,旅行社,餐廳,三個不同領域的創業。丁誠實的三段創業經曆,每一次他都信心滿滿,他都以為這一次,他一定會扭轉乾坤,可是最後的結果卻是異曲同工的以失敗而告終。
丁誠實回首這五年的時間,他覺得自己的急功近利,讓他如一個殺紅眼的賭徒,他太想證明他是一個會做生意的人,他太想證明,他離開紅米公司,他可以過得更好,可是結果打臉了他,讓他知道那句經典的話,說得太對了:平台成就了你,不是你成就了平台。他丁誠實當時在紅米公司,那些經銷商對他的尊重認可,隻是給紅米公司麵子,不是給他丁誠實麵子。他不自量力,以為自己創業,一定會飛得更高,五年時間,他除了一身負債,什麼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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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時間過去了,他丁誠實真的不適合創業,這是他不願意承認,又必須承認的事實。人生每天都在做著一個又一個的選擇,今天他必須做的選擇就是兩天後是否回到新樂市繼續隔離,如果選擇繼續隔離,他隻能在四月份開始找工作,五月份才能拿到收入,想到從現在開始,他將近兩個月依然沒有收入,他心慌到感覺胸悶氣短。
丁誠實再次走到陽台,他看到一個外賣員騎著電瓶車朝前行駛,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他是不是也可以去送外賣,那麼多的新聞報道,都說疫情期間,外賣員短缺,外賣員的工資很高。他是不是也可以在西京市送外賣?在新樂市,丁誠實根本沒有辦法去送外賣,如果碰到熟悉的人,他怎麼麵對?如果丁誠潔和航航知道他去送外外賣,他們應該不會同意他送外賣。可是這裡是西京,人生地不熟,誰都不認識他,他就是一個落魄沒有工作的40歲的中年男人,他不用顧及什麼臉麵問題。送外賣沒有技術含量,隻要能吃苦,熟悉線路,就可以掙錢。
丁誠實為自己的想法有點驚訝也有點小激動,他迅速打開了58同城,開始了解西京外賣員的招聘情況。送一單外賣四元錢的提成,工資可以日結。兩天後,他就可以應聘上崗。他要怎麼做?留在西京,還是回到新樂市?留在這裡,他要如何向丁誠潔和航航解釋?留在這裡,他要住在哪裡?他要待多久回新樂市?一大串問題砸向他,丁誠實告訴自己,現在最重要的問題,就是錢的問題,他必須掙錢,如果再不掙錢,他不知道下個月的賬單要怎麼還?
留下來吧,在這裡掙錢;回新樂市吧,你根本乾不好送外賣的工作。兩個選擇的聲音在丁誠實的大腦裡麵輪番上場下場。錢是男人的底氣,錢是男人的腰杆子,沒有錢,丁誠實覺得自己和侏儒沒有什麼區彆。他分析完利弊,決定留在新樂市,先送外賣,後麵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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