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城市的霓虹透過車窗,在丁誠實半邊僵硬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晚上九點,他剛從鄭雲倩介紹的客戶公司出來,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向停車場。
剛靠近自己的車,一個熟悉的女聲就鑽進耳朵,帶著幾分嬌嗔:“老公,我餓了,想去吃烤肉。”
緊接著,一個低沉的男聲溫柔回應:“好,聽你的,咱們現在就去。”
丁誠實的腳步頓住了。他抬眼望去,隻見周涵婷挽著一個中年男人的胳膊,笑意盈盈地坐上一輛越野車。那男人,正是她曾經咬牙切齒說過“死也不會複合”的出軌前夫。車子發動,很快消失在停車場的拐角,隻留下一串淡淡的尾氣。
丁誠實站在原地,戴著口罩的臉龐看不清表情,心裡卻像被打翻了五味瓶,酸、澀、苦、辣攪在一起。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又在車裡翻找煙盒——煩躁的時候,他總想來一支,可翻了半天,隻找到一盒沒開封的口香糖。他拆開包裝,拿出一顆塞進嘴裡,薄荷的清涼絲毫壓不住心底的翻騰。
他覺得自己像個小醜。三個月前,周涵婷還在他麵前痛哭流涕,說後悔當初離開他,抱怨那個男人的背叛,懇求他再給一次機會。他當時竟還天真地幻想過,或許能和她重新開始,給航航一個完整的家。可如今,她轉眼就回到了那個男人身邊,當初的信誓旦旦,不過是一場可笑的謊言。
他太清楚了,若是現在去問她,她定會找出無數借口,最冠冕堂皇的,無非是“為了孩子”。可當年她離開他時,不也是嫌棄他不上進、沒時間陪她、沒本事賺錢嗎?
口香糖在嘴裡嚼得沒了味道,丁誠實的思緒卻飄回了過去。那段和周涵婷糾纏的日子,像一場噩夢,讓他傷害了最愛他的姚曉慧。曉慧的生病離開,他雖不是直接凶手,卻也是間接的推手。如果當年他能堅守底線,對曉慧忠誠,或許曉慧現在還好好活著,航航也不會從小就沒了媽媽;如果曉慧還在,他生病的時候,也不會這麼孤零零一個人,她定會心疼地守在他身邊,為他端水送藥。
“真是豬狗不如。”丁誠實抬手,想給自己一巴掌,最終卻隻是無力地垂落在方向盤上。生活沒有如果,因果報應從來都不會缺席。他當年做下的蠢事,如今承受的孤獨、病痛和負債,都是該受的懲罰。他摸了摸自己半邊僵硬的臉,心裡隻有兩個字:活該。
車子緩緩駛回小區,丁誠實停好車,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朝葉春曉家走去。自從他生病後,葉春曉就格外照顧他,每天都會打電話叮囑他按時吃藥、做治療,還總讓航航晚上去她家寫作業、玩遊戲。兩個孩子湊在一起就格外開心,航航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葉春曉還經常提前做好熟食,讓他帶回去加熱就能吃,每次他要給錢,都被她婉言拒絕了。
剛走到葉春曉家門口,就聽到屋裡傳來丁丁脆生生的叫聲:“航航哥哥,航航哥哥,你陪我玩這個機器人嘛!”
丁誠實輕輕推開沒關嚴的門,換了鞋走進去。客廳裡,航航正拿著丁丁的積木認真搭建,丁丁則踮著腳尖,眼巴巴地站在旁邊,時不時伸手想幫忙。看到這一幕,丁誠實心裡湧起一絲暖意,臉上的僵硬似乎也緩解了幾分。
他在沙發上坐下,順手抱起湊過來的丁丁,柔聲問道:“丁丁,今天都上什麼課了?學得怎麼樣呀?”
丁丁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蹦蹦跳跳地說:“丁叔叔好!我今天上了英語課和遊泳課!英語老師誇我發音標準,遊泳老師也說我進步快,特彆棒!”
“我們丁丁真厲害!”丁誠實連忙豎起大拇指誇獎道,眼底滿是慈愛。
“航航哥哥也很棒!”丁丁又補充道,“他今天幫我解答了好多數學題呢!”
丁誠實看著兩個孩子一起玩機器人,偶爾為了一塊積木小聲爭執,又很快和好如初,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就這樣過了十分鐘,葉春曉才從臥室裡走出來。她看到丁誠實,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沒來得及打招呼,就轉身衝進了衛生間,隻留下“砰”的一聲關門聲。
丁誠實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緊閉的衛生間門,心裡有些疑惑,卻沒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情緒,他不想過多窺探。隻是,葉春曉剛才的反應,讓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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