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士兵在用命填,他們倒好,坐在後方談條件,發戰爭財!”
宋若虛終於抬起眼皮,聲音平緩,聽不出波瀾,“最初的技術,是無償的,是為了解決我們的燃眉之急。”
“沒有那些生物機甲,防線早就潰了。”
“那難道不是他們應該做的嗎?”宋星源幾乎是不過大腦就迅速反駁,仿佛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
“既然是盟友,共同對抗蟲族,出點力不是本分?”
“現在我們處境更艱難了,他們不但不加大無償援助,反而要得更多!這叫落井下石!”
宋星源快步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大杯琥珀色的烈酒,仰頭灌下一口,喉結滾動,語氣變得陰冷。
“要我說,當初就不該那麼依賴他們的技術!現在好了,被拿捏住了!”
“當初戰爭的時候,龍脊就在大發戰爭財了!”
“現在或許是發現從各大星域賺不到錢,現在直接來個賣技術!”
“而且,他們的是不是又藏著什麼缺陷,或者留了後門?”
“等我們資源付出去,機甲上了戰場,萬一再出問題,他們是不是又要拿出更新更好的,要價更高?”
宋若虛放下香煙,身子坐直了些許,雙手十指交叉放在鼻尖處。
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麼長時間以來,隻顧著忙議員的事情,早就疏忽了對自己這個獨子的管教。
“這些,是誰教你說的?”
宋星源把酒杯放下,看向宋若虛,臉上的神情說不出是憤怒還是倨傲。
“沒人跟我說,我的意思是我們不能這麼被動!議會應該強硬起來,跟他們重新談判!”
“或者…或者就該找找彆的出路,既然會有炎龍,那麼就可能會有冰龍,風龍!”
宋若虛目光資源清單上,那裡有幾行複雜的數字,這些數字中,絕大部分的資源,都是從他們家的產業出的。
隨後他看了一眼兒子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目光深沉。
宋星源似乎察覺到了自己這位老父親的神情不對,下意識安靜了下去。
此時,房間裡一時隻剩下一個藝術品座鐘發出的規律滴答聲。
“說完了?”宋若虛問。
宋星源被他平靜的態度噎了一下。
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挺直脊背,一副不屈的樣子。
“我說的是事實,很多年輕人都這麼想,我們不能永遠當被索取的一方!”
宋星源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兒子。
望向庭院裡在微弱星光下搖曳著的夜光花,那些花,曾是宋星源的母親親手所種植。
“你的事實裡。”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些許寒意,宋星源第一次察覺自己的父親似乎有點...生氣?
“漏掉了在沒有生物機甲出現前,我們的現狀。”
“也忘記了莫離指揮曾經為我們的攬月之海拖延了多少時間,回魂蕩一戰,消滅了多少的噬星者。”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有些更沉重的東西,關於戰略平衡,關於帝國與東籬之間的法則,關於生存的代價,他覺得對這個此刻隻看見不公平的兒子來說,過於複雜了。
“也漏掉了我們從未無償給過炎龍任何他們所需的東西。”
宋若虛最終隻是淡淡地補了一句,“宇宙中沒有單方麵的恩賜,尤其是生存之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