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霍亂的洗禮,這座村莊早已沒有了任何生氣,像一座坐落在海岸邊的巨大墳墓。
飛行員回過頭,石井的身體,猛地一顫。
隻見機艙門被打開。
兩個士兵合力抬起一個陶瓷炸彈,走到了艙門口,隨手一拋。
那顆承載著億萬死亡的“炸彈”,在空中劃過一道微小的弧線,朝著下方那片死寂的村莊,直直地墜落下去。
緊接著。
第二顆。
第三顆。
……
一顆又一顆的陶瓷炸彈,被從空中投下。
它們沒有爆炸的火光。
沒有震耳欲聾的聲響。
隻是在落地的瞬間,發出一聲聲陶瓷碎裂的聲音。
“啪。”
“啪嗒。”
聲音很輕。
輕得在螺旋槳的轟鳴中,幾乎微不可聞。
但每一個正在觀看直播的人,都仿佛能清晰地聽到,那一聲聲地獄之門被敲碎的脆響。
數以萬計攜帶著鼠疫杆菌的跳蚤,被釋放了出來。
它們湧向了村莊的每一個角落。
湧向了那些在霍亂中僥幸存活下來,身體早已虛弱不堪的幸存者。
畫麵,開始加速。
【第一天】
村裡是一片死寂。
【第二天】
一個蜷縮在屋角的幸存者,開始不受控製地打起了寒顫,他裹緊了身上單薄的衣物,卻依舊感覺,自己像是置身於冰窖之中,開始發高燒了。
【第三天】
鏡頭對準了一個中年男人。
他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意識已經模糊。
他的脖子上,鼓起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紫黑色腫塊,那是淋巴結在鼠疫杆菌的瘋狂攻擊下,腫大發炎壞死。
男人痛苦地用手去抓撓那個腫塊。
他的指甲劃破了皮膚,流出的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一種黑色的,帶著惡臭的膿液。
【第四天】
恐怖的景象,在村莊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越來越多的人,身上都出現了可怕的腫塊。
他們的皮膚上,開始出現大片黑色壞死的斑點。
整個村莊,被一種腐爛的惡臭所籠罩。
哀嚎聲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比霍亂時更加淒厲,更加絕望。
【第五天】
穿著防護服的石井,闖入了一間祠堂。
幾十個幸存者,曾聚集在這裡,祈求神明的庇護。
而現在,這裡成了人間煉獄。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正在死去或已經死去的人。
他們的身體,因為皮下組織的廣泛性出血,而呈現出一種恐怖的青黑色。
這就是“黑死病”這個名字的由來。
鏡頭停在了一個年輕女人的臉上。
她的眼睛,驚恐地大大地睜著,嘴巴也張到了最大。
她的雙手,死死地掐著自己的脖子。
她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肺部早已被膿血與細菌填滿。
每一次呼吸,對她而言,都是一場酷刑。
最終。
她的身體猛地一抽,然後徹底不動了。
那雙寫滿了痛苦與恐懼的眼睛,就那麼死死地,瞪著這個早已沒有神明的世界。
整個望門村,徹底變成了一座蔓延著黑色死亡氣息的人間地獄。
視頻的畫麵,在這一刻緩緩暗了下去。
整個直播間,一片死寂。
屏幕前,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打字。
在這片死寂裡。
石井那如同行屍走肉般的旁白,緩緩響起。
“神啊......”
“我們打開了地獄的大門。”
“而我們自己……”
“也成了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