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四肢被粗糙的皮帶死死捆綁在手術台邊緣。
她的嘴裡被塞著一塊浸滿血汙的破布。
她無法慘叫。
隻能發出“嗚嗚”的絕望悲鳴。
她的身體在劇烈抽搐,掙紮。
那是生物臨死前,最本能的求生反應。
“二號實驗體,女性,年齡約二十五歲,鼠疫末期感染者。”
一個“醫生”麵無表情地報告。
“淋巴係統已完全崩潰,肺部積液嚴重,出現全身性皮下壞死。”
北野政次走了過去。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仔細端詳著那個在極度痛苦中扭曲的身體。
“了不起。”
他發出一聲由衷的讚歎。
“鼠疫杆菌,真是神所賜予的,最完美的藝術品。”
他拿起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然後,沒有絲毫猶豫地,劃開了那個女人的腹部。
即便隔著厚厚的馬賽克,觀眾們依然能看到,那具身體猛地彈起,達到了一個反人類的恐怖弧度。
女人那雙早已被恐懼與痛苦填滿的眼睛驟然瞪大,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爆裂出來。
“哇!!!”
一聲淒厲的悲鳴,從她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然後。
她的身體,重重摔回了手術台上,就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北野政次似乎有些不滿。
“生命體征消失得太快了。”
“看來,鼠疫對神經係統的破壞,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徹底。”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術鉗在女人的腹腔裡翻找著什麼。
“把她的子宮,完整取出來。”
“我需要一個,浸泡在福爾馬林裡的完美標本。”
石井的攝像機再也拿不穩了。
鏡頭劇烈搖晃,傾斜。
畫麵掃過了手術室的角落。
那裡。
還擺著幾張空著的手術台。
而在手術台的旁邊。
一個瘦小的身影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
那是一個孩子。
一個五六歲的,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她還活著。
她的身體在高燒中瑟瑟發抖。
那雙曾經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空洞與渙散。
她似乎已經感覺不到痛苦了。
她隻是下意識地抱著自己的膝蓋,嘴裡用一種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喃喃重複著兩個字。
“糖……”
“糖……”
北野政次注意到了那個孩子。
他放下了手裡的器械。
臉上,竟然又露出那種“和藹可親”的笑容。
他朝著那個小女孩走了過去。
“小朋友。”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你的糖,吃完了嗎?”
“叔叔這裡,還有哦。”
“隻要你乖乖地,躺到那張床上去。”
“叔叔,就再給你一顆,比上次那顆還要甜,還要大的糖。”
“好不好?”
視頻的畫麵,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石井的鏡頭死死定格在北野政次那張掛著“慈祥”的臉上。
然後。
“哐當!”
一聲巨響。
攝像機重重摔在地上,對著一片沾滿血汙的地麵,劇烈地抖動。
緊接著。
全球超過十二億的觀眾,都清晰地聽到。
那撕心裂肺的嘔吐聲,從黑暗中傳了出來。
仿佛要嘔出自己的五臟六腑。
直播間裡。
翻滾的彈幕消失了。
憤怒的咒罵也消失了。
整個網絡,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無數的觀眾,維持著各種各樣的姿勢,一動不動。
有人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有人雙眼赤紅,眼淚早已流乾。
更多的人,隻是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血肉之中,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疼痛。
憤怒,已經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