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很直接地說眼前托盤上的血沁玉蟬是宋朝時期仿製的。
這句話,推翻了何君豪清仿的說法,也否定了高鳳霞戰漢時期的斷代。
“宋仿!你有什麼依據?”
何君豪滿臉疑慮地問。
李道微微一笑,說道:“我先說說為什麼不是清仿。清中期是玉器加工的鼎盛期,這一階段國力強盛,經濟繁榮,乾隆皇帝又對玉器非常的喜愛,特彆是喜歡仿戰漢的玉器。清代玉工善於借鑒繪畫、雕刻、工藝美術的成就,集陰線、陽線、圓雕、浮雕、鏤雕、俏色等多種傳統做工及曆代藝術風格的精華,在細節處理上非常到位,能夠很好地再現戰漢時期的風格。”
“那這隻玉蟬不正好體現了你說的這種加工工藝嗎?”
何君豪極力地引導李道向著他鑒定的方向走,目的也就是想要低價入手。
李道一笑,放下手中的玉蟬,接著說:“這隻是一方麵。還有一方麵就是,清代的玉工吸收了外來藝術影響並加以糅合變通,創造和發展了工藝性、裝飾性極強的玉器加工工藝。所以,清代的仿古玉器,雖然仿製了戰漢時期玉器的造型,但整體加工工藝太精細了,造型也太過準確了,沒有了戰漢時期玉器的那種古拙的美感。”
“那你又怎麼會認為他不是戰漢時期的真品呢?”
高鳳霞也開口問李道。
“這個解釋就稍微的抽象點兒了。”
李道把玉蟬推到了何君豪和高鳳霞兩人中間,接著說道:“宋仿戰漢古玉,在加工工藝上基本相似,看不出太大的不同。但在玉器的造型上卻有很大的區彆。宋代仿古更多的是追求那種古意盎然,並不刻意去複製。造型上基本一致,但精氣神卻要比戰漢時期弱了幾分。如果高老板手裡還有一件戰漢真品玉蟬的話,兩件兒放到一起,立見真假。”
“那這沁色又怎麼解釋呢?宋代到現在也一千多年了,在墓裡埋了這麼久,沁色一定會比這個深。”
何俊豪不服氣地問道。高鳳霞也看著李道,等他的回答。
“這就更好解釋了。”
李道說:“所謂的血沁和墓主人的精血沒有任何關係。形成的原因是埋玉的土裡有鐵元素,長時間沉澱下來,三價鐵離子進入到了玉器裡麵,就變成了紅色。宋代仿古玉除了器型、紋飾仿古,已經可以仿作沁色了。”
看了一眼何君豪,李道說:“何老師說這玉蟬是清仿,從沁色上就可以判斷,不對。因為乾隆帝喜歡純色的玉器,特彆是羊脂白。他要求玉工琢玉時,一定要去除所有雜色。”
“哦……”
聽完李道的解釋,何君豪和高鳳霞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雖然都不願意承認李道說得對,但又拿不出有力的反駁證據。
“嗬嗬!其實,這隻玉蟬究竟是哪朝哪代的,對你們二位的買賣沒有任何影像。”
李道繼續說道:“玉器的市場行情就那樣,現代的玉雕藝術品,隻要材料好,雕工好,價格並不低於明清古玉。同樣,明清古玉,隻要符合這兩條,價格和宋代玉器也差不多。而戰漢的玉器,除了那些極具代表性的幾件兒東西,如果玉料較差,雕工粗糙,價格上甚至還要低於清仿的。”
“說得好!”
沒等何君豪和高鳳霞說話,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裡間傳了出來。尋聲看去,一個四十多歲微胖,戴一副寬邊眼鏡的男人走了出來。
“呦!繼濤!你在啊,我還以為你不在呢。”
“我在不在能怎麼樣?我什麼不得聽老婆的。”
來人應該就是尚繼濤了。沒想到他能毫不避諱地承認自己說話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