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祥國手捧著這方硯,內心是前所未有的無助、慌張,甚至已經到了崩潰邊緣。
他心裡非常清楚,手中的這方硯台,即便不是一方“東坡古硯”,僅憑“古稀天子”四個字和“乾隆禦賞”這方刻章,就不是五十萬以下的東西。
現在,林祥國唯一的希望就是“古稀天子”四個字,以及“乾隆禦賞”這方刻章不真。但以他的眼力,已經感覺到這兩處乾隆藏寶慣有的刻文十有八九是真的。
但林祥國心裡知道,這個檔口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承認。
下定了決心後,林祥國故作鎮定地說道:“這是一方澄泥硯,應該是宋代晚期的,胡亂有些刻文。放到現在市場上,價格不會太高,兩萬就是天價了。”
先入為主,林祥國主動對這方硯進行了一番有理有據的鑒定,又言辭鑿鑿地定了個現在的市場價兒。
聽他說完,李道微微一笑,說:“林老板!你要這麼說那就沒意思了,也顯得你沒氣度。這方硯我估價十萬都保守的沒邊了,你竟然隻給了兩萬。當著這麼多同行的麵兒,先不說這方硯是不是蘇東坡用過的物件兒,就憑硯底刻著的‘古稀天子’四個字,以及‘乾隆禦賞’一方章,這方硯在市場上就不會低於百萬。”
李道的話一下就點燃了現場的氣氛。
“東坡古硯?這方硯台是蘇東坡用過的東西?”
“看這器型倒是有宋硯的簡潔、質樸,端莊、雅致的風格。要是真能證實這是蘇東坡用過的物件兒,那可了不得。”
“這小子說得對,不說這方硯到底是不是一方東坡古硯,就是乾隆爺留下的兩處印記,那就不是二、三十萬能入手的東西。”
“那可不是,一百萬都是保守估價兒。”
……
一時間,所有人的議論都把林祥國推向極為不利的位置。
“都閉嘴!你們懂什麼呀?跟著瞎裹什麼亂,顯你們能是不是?你們要有這份眼力,自己去撿個大漏兒,彆他媽的在這兒衝大個兒。”
林祥國一嗓子就把周圍的議論聲押了下去。
轉過頭,麵向李道,說道:“小子!你眼力的確不錯,能看透這層封泥。可這方硯再怎麼老它也不值十萬。”
“乾隆親鑒、收藏的東西才值兩萬?”
李道反問一句。
“嗬嗬!誰能證明這是乾隆收藏過的東西?”
林祥國依舊嘴硬不肯服軟。
“我能證明!”
實在看不下去眼兒的肖柏晨,挺身而出。
“我老肖雖然沒多高的學識,但鑒定明清的物件兒,在北京同行兒裡還有點兒威望。我來鑒定大家信得過不?”
肖柏晨的話音一落,周圍人紛紛響應。
“行啊!你老肖的眼力我們信得過。”
“快說說,這到底是不是乾隆爺摸過的東西。”
“乾隆爺要是真藏過這方硯,那就可以肯定,這就是東坡古硯了。”
……
肖柏晨上前剛準備把那方硯台拿起來鑒定,林祥國忽然伸手攔住了他。低聲說道:“老肖!咱們差不多同時如行兒的,不說是兄弟吧,也是朋友。你要在這啃勁兒的節骨眼上擺我一道,我可跟你沒完。”
林祥國企圖用極具威脅的言辭,充滿殺氣的眼神,震懾住肖柏晨,讓他不要向著李道說話。
可沒想到的是,肖柏晨冷哼了一聲,大聲說道:“林老板!我的眼力你不認可?放心,我老肖彆的不敢吹,就明清兩朝共二十八個皇上所有的喜好我了如指掌。尤其是乾隆帝。”
說完,也不管林祥國的臉色多難看,肖柏晨直接上手就把那方硯托了起來,認真看了幾眼後,說道:“彆的我不敢說,就這‘古稀天子’四字和‘乾隆禦賞’一方章,我斷定是乾隆皇帝留下的東西,絕對錯不了。”
“肖柏晨!我看你是胡湊吧列,就憑你也配當著我的麵鑒定古硯?信不信我把你趕出古玩行兒?”
林祥國真是急了。他比誰都明白,一旦證實這方硯是東坡古硯,或者證明這是乾隆皇上把玩過的東西,那他就輸定了。他苦心經營的“文寶堂”也要歸彆人了。
微微一笑,李道說:“林老板!既然你不認可這方硯價值十萬,那也好辦。我相信在場的各位朋友都聽說過鄧維卓鄧老和徐明傑徐老的大名吧?我想這二位古文化研究鑒定領域專家級人物的鑒定結論你一定信服吧?”
“嗯?!行啊!隻要這二位專家到場,說這方硯是真的,價值超過十萬,我那‘文寶堂’就歸你了。”
林祥國心裡暗說,鄧維卓、徐明傑,那可是古董文玩鑒定界的泰山北鬥。你個初入行兒的小孩牙子還妄圖請他們來潘家園,簡直是癡人說夢,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他痛快的答應,是吃準了李道請不來那兩位大神。
“的嘞!那就請林老板耐心等等。”
說完,李道就轉身去打電話了。不到半個小時,徐明傑先到了,在李道說明情況後,他上手對那方硯台先做了一番鑒定後,含笑衝著李道點點頭,說道:“等老鄧來了之後,我再說鑒定意見吧!”
正說著,鄧維卓也來到了現場,在做了一番仔細檢查,又和徐明傑交換了一下意見後,鄧維卓站到李道和林祥國中間,說道:“這方硯,經過我和徐教授的共同鑒定,可以肯定這方硯是清乾隆皇帝曾經收藏過的東西,這‘古稀天子’四個字,以及‘乾隆禦賞’這方印確確實實為乾隆收藏禦用的文字。”
“這是我和鄧老師共同作出的鑒定結論。”
徐明傑接著鄧維卓的話繼續說:“我們可以做一個合理的推理。既然這方硯是乾隆帝收藏過的東西,那麼就足可證明這方硯至少在清代是有出處的,是流傳有序的東西。那也就間接證明這是北宋大文豪宋東坡用過的硯台,完全可以稱其為‘東坡古硯’。至於價值嘛……各位都是古董文玩行兒裡的蟲兒,人精中的人精,你們心裡早就知道這方硯的價值了。不過,我可以肯定,這方硯台市場價絕對不止十萬元的。”
“是啊!是啊!”
肖柏晨接過話頭說道:“這個價格太保守了,簡直就是侮辱這方硯台。太沒眼力了。”
兩個專家同肖柏晨一唱一和地配合,幾句話就把林祥國說得麵紅耳赤。
他心裡清楚,自己輸了,“文寶堂”是彆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