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辰指向桌上的冊子:"我認為比演這些爛劇,要有意義得多。"
林海張了張嘴,眼中情緒複雜——有驚愕,有震撼,有難以置信。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壓抑已久的興奮。
他聲音有些發乾:"可是景辰......如果真這麼做,就是在動搖整個行業的賺錢根基。”
“到時候,他們會用儘一切手段讓我們失敗,讓我們停手。"
蕭景辰聞言,眼中出現一抹桀驁之色。
"雖千萬人,吾往矣。"
"林哥,"他麵上露出一抹笑意,"觀眾一定會站在我們這邊。"
"彆忘了,"蕭景辰自信一笑,"在這個市場裡——"
"觀眾,才是真正的甲方。"
窗外陽光正好,落在蕭景辰的身上。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林海望著麵前總是語出驚人的蕭景辰,隻覺得一股久違的熱血在胸腔裡翻湧。
當初因為內心的一些堅持,他被寰宇打壓,幾乎被整個行業針對。
這些年沉沉浮浮,他早已在現實的濁流中學會審時度勢,習慣了權衡利弊。
可此刻,他還是在蕭景辰那句“觀眾才是真正的甲方”麵前,心甘情願的敗下陣來。
“好!”林海重重一拍膝蓋,眼中重新燃起銳利的光芒,“那就乾!”
在點頭的瞬間,他在對麵蕭景辰的眼中,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年前那個懷揣夢想、滿腔誌氣的少年。
三天後,林海按照地址,在城郊一個老舊小區裡,找到了十年前合作過的編劇周明軒。
開門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起毛的T恤,眼底帶著長期熬夜留下的青黑,以及一絲被現實磋磨後的麻木。
狹小的出租屋裡堆滿了書籍和稿紙,空氣中彌漫著泡麵和舊紙張混合的氣味。
周明軒開門看到林海時愣了一下,顯然十分意外。
隨即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側身將林海讓了進來,苦笑道:
“林大經紀人,沒想到你會來找我?真是稀客啊,我這兒……有點亂,彆介意。”
林海進門後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書桌上一遝遝修改得密密麻麻的手寫稿上,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記得十年前合作時,周明軒還是個意氣風發的青年才俊,筆下的故事靈氣逼人。
“明軒,彆來無恙。”林海沒有寒暄太多,直接說明了來意。
“我這次找你,是想看看你這些年,有沒有攢下什麼好的本子,我正在尋找值得投資拍攝的原創劇本。”
周明軒聞言,眼神波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混雜著希望、害怕和長久壓抑後的複雜情緒。
他轉身走到一個上了鎖的抽屜前,從裡麵小心翼翼地捧出幾個本子。
“林哥,你看看這些吧。”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個,《落日》,拿了上屆‘晨曦’最佳原創劇本獎;這個,《無聲的證詞》,前年‘金筆頭’一等獎……”
“都有導演找上門,談過,甚至有的都打算立項了……”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最後,卻都沒拉到投資。”
他乾脆破罐子破摔,把原因說明:
“資方說‘沒有市場’、‘不夠商業化’、‘不會賺錢’,就都退回來了。”
周明軒認為林海看完後肯定也會這麼想,這幾年所有接觸他的製作人都是這麼說的。
林海沉默地拿起這些沉甸甸的劇本,逐一翻閱。
他看得很快,但眼神越來越亮。
這些故事結構精巧,人物立體,對白犀利。
更重要的是,它們都帶著一種久違的、直指人心的力量和對現實的深刻關照。
與市麵上那些流水線產品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