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府的大門,如同巨獸張開的血口。
在劉靖的堅持下,本該是霍去疾與木子白兩人的“鴻門宴”,變成了三人行。
行至王府門前,霍去疾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隻是提著木子白的胳膊,將他整個人帶進了這座守衛森嚴的府邸。
王府正堂,堪比一座小型的宣政殿。
朱溫高坐主位,兩旁坐滿了他的心腹將領與朝中新貴。
項飛、張羽、李秀三位將軍也赫然在列,隻是臉色都不太好看。
當看到霍去疾真的將木子白押了進來,朱溫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悄然散去。
還好。
這頭他最信重的“啞狼”,沒有讓他失望。
若是霍去疾真的反了,雖然暫時動搖不了他的根基,卻也足夠讓他頭疼一陣子。
可緊接著,當他看見跟在霍去疾身後,同樣走進大堂的劉靖時,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怎麼他也來了?
“監國大人。”還是霍去疾主動開口,替他解了惑。
“屬下奉命去大理寺請人時,恰巧碰到劉將軍正與木大人在牢中敘話,便將二位一並請了過來。”
原來是在探望。
朱溫聽完,心中對霍去疾的信任又深了一層。
看來,的確是他多心了。
他早就收到密報,說這四位將軍昨夜聚首,如今項、張、李三人都已到場,唯獨劉靖遲遲未到,他本以為劉靖是去做什麼小動作了。
現在看來,不過是去探望一個將死的犯人罷了。
自己當初也算有恩於霍去疾,他不該懷疑這頭忠心耿耿的狼。
“好,好得很。”朱溫臉上露出了笑容,“來人,給木大人和劉將軍賜座。”
畢竟是當著這麼多心腹的麵,他要展現出自己的氣度。
木子白和劉靖被安排在末席坐下,整個過程,木子白都維持著一種病弱的麻木,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在裝木雕。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這幫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索性一動不動,等他們自己出招。
但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卻成了一種喜怒不形於色,高深莫測,瘋狂琢磨都看不透。
等人到齊,酒過三巡。
朱溫放下了酒杯,環視全場,所有議論聲瞬間消失。
“諸位。”
他清了清嗓子。
“如今的陛下,龍體抱恙,恐非社稷之福。”
“國不可一日無君,更不可無明君。”
“為免大唐江山動蕩,本王打算,廢當今皇帝為王,另擇其子李柷,登基為帝。由本王,繼續輔佐新君,以安天下。”
“諸位,可有異議?”
轟!
這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炸雷。
滿堂權貴,皆是麵色劇變。
廢帝!
這已經不是篡逆的邊緣了,這是把刀直接架在了大唐的脖子上!
堂內議論紛紛,卻無一人敢率先站出來。
那四位將軍更是雙手按在膝上,額頭青筋畢露,卻強忍著沒有發作。
他們都在等,等一個契機。
“下官,有異議!”
就在這死寂的喧囂中,一道清亮的聲音,再次不合時宜地響起。
朱溫:“!!!”
四位將軍:“!!!”
現場群臣:“!!!”
又是這段熟悉的開場白。
眾人循聲望去,當看清那張瘸著腿,從末席站起的清秀麵龐時,所有人的腦子都嗡的一聲。
果然又是這個逼!
他不應該見好就收嗎?畢竟好名聲也有了,命也暫時保住了。
朱溫也看見了木子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然而,木子白並未理會眾人的錯愕,隻是冷哼一聲。
“當今,朝野動蕩,先帝封你為攝政王,是為讓你輔佐天子,安定社稷,福澤萬民。”
“而你,食君之祿,享國之恩,卻不知感恩圖報,反而三番兩次,欲行廢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