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木子白就被護送到了四位將軍的陣前。
可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在圜丘四周通往城內的幾條主道上,忽然湧現出大批身穿梁王府製式鎧甲的士兵!黑壓壓的一片,少說也有數千人!
朱友珪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好家夥!這老東西連自己兒子都騙!
他根本沒把所有兵馬都駐紮在城外,城裡,竟然還藏了這麼多後手!
場麵瞬間逆轉,朱友珪的幾百府兵在數倍於己的敵人麵前,頃刻間就被衝得七零八落。
“將軍!再不動手就要被動迎敵了!”劉靖身旁的副將急道。
劉靖看了一眼潰不成軍的朱友珪部,又看了一眼越來越多,已經開始隱隱將他們包圍的朱溫部。
他咬了咬牙,拔出佩劍。
“將士們!隨我殺!清君側,誅國賊!”
再不出手,等朱溫解決了朱友珪,下一個就是他們,屆時一對一,更沒勝算!
四位將軍麾下的精銳不再呐喊,化作四道鋼鐵洪流,狠狠地撞進了戰團。
圜丘壇占地麵積極大,周圍又是一片空曠,此刻竟成了一座能容納近萬人的血肉磨盤。
喊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響徹雲霄。
而此刻,全場唯一還算安全的地方,隻剩下高台之上,葉衛青所在的位置。
暫時沒人敢動他。
畢竟司馬家的前車之鑒擺在那裡,弑君的罵名,誰也不想背。
葉衛青就那麼安然地坐在龍椅上,靜靜地看著下方那場因為他而起的廝殺,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直到張忠賢護著木子白,一路小跑來到他的身邊。
“木大人,受驚了。”
葉衛青竟然主動站起了身,對著木子白微微欠身。
這一個動作,讓木子白心裡五味雜陳。
他實在沒想到,這位傳聞中懦弱無能的少年天子,竟然有如此膽魄。
麵對下方近萬人的廝殺,麵不改色。
這份鎮定,這份城府,哪裡像個傀儡?
“臣,參見陛下。”木子白表麵功夫還是要做足的,瘸著腿就要行禮。
“免了。”葉衛青伸手將他扶住,“木大人乃國之棟梁,不必多禮。”
“來,坐。”
他竟然命人搬來一張錦凳,就放在自己龍椅旁邊。
於是,在這血流成河的祭天台上,出現了無比詭異的一幕。
一位皇帝,一位階下囚,就那麼坦然自若地並肩坐著,在親兵的護衛下,開始低聲交談。
“木大人以為,此戰,誰會贏?”
“朱溫勢大,但不得人心,四位將軍雖兵少,卻占大義。”
“臣以為,此戰勝負,尚未可知。”
“哦?那依你之見,我大唐的未來,又在何方?”
“在陛下心中。”
兩人一問一答,皆是言簡意賅,卻又仿佛在商討著足以決定天下走向的國家大事。
就這樣,半個時辰後。
戰況越發激烈,四位將軍的兵馬雖然精銳,但奈何朱溫人多,已經漸漸落入下風。
就在此時,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一麵繡著“唐”字的大旗,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禦林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