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嫂夫人走這麼快作甚,我等又不是什麼豺狼虎豹。”
為首壯漢咧嘴一笑,另外三人也跟著發出一陣哄笑。
其中一個身材最為高大的將領,更是往前湊了一步,伸出手就要去摟葉雪清的腰。
“嫂夫人,這藥我來幫你端,免得燙了你的手。”
“不……”
葉雪清受驚般地後退,手中的碗險些打翻,雞湯濺出幾滴,落在地上。
她下意識地朝床榻的方向看去,當看到木子白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繞過那幾個男人,快步躲到了木子白身後,緊緊咬著唇,一言不發。
那四名將領的動作頓住,這才將注意力投向床上的木子白。
他們視線在木子白身上掃了一圈,隨隨便便地拱了拱手。
“末將張烈,參見將軍。”
“末將李虎,參見將軍。”
“末將王豹,參見將軍。”
“末……趙莽,見過將軍。”
前三人還算守著規矩,最後那個身材最高大的將領,連“末將”二字都懶得說,態度敷衍到了極點。
這四人,便是北平城裡,除了木子白之外軍職最高的四位都尉。
名為下屬,實則早就架空了他這個瘸腿將軍。
“都來了?”
木子白靠在床頭,蓋著獸皮毯子。
“不知將軍今日召我等前來,有何要事?”
為首的張烈開口,甕聲甕氣,卻帶著一股不耐煩。
木子白沒有回答,隻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旁邊的椅子。
“坐。”
四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幾分詫異。
今天的將軍,有點怪。
以往他們來,這位“大將軍”要麼是色厲內荏地咆哮,要麼就是用虎符壓人,何曾有過這般平靜的時候?
四人依言坐下,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叫你們來,沒彆的事。”
木子白終於開口了,他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水。
“就是想問問,軍餉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此話一出,四名將領的臉色,瞬間都變了。
張烈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將軍,此事……此事我等已經儘力了。朝廷三年未發糧餉,弟兄們能撐到今天,已是仁至義儘。”
“您這個時候提這個,不是往弟兄們傷口上撒鹽嗎?”
“是啊將軍,”一旁的李虎也附和道。
“城中糧倉早已見底,我等都是自掏腰包,才勉強穩住軍心。您就彆為難我們了。”
這話說得,倒好像他們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忠臣良將。
可木子白從記憶裡翻出來的東西,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朝廷的軍餉,確實是沒發。
但北平作為邊境重鎮,與小國通商的關稅,可是一筆天文數字。
這筆錢,本該用來充作軍費。
結果呢?
全被眼前這四位,連同城裡的幾個大族,給私下分了。
真正的底層士卒,連口飽飯都吃不上,他們卻一個個富得流油。
“這麼說,是本將軍錯怪你們了?”
木子白端著水杯,臉上沒什麼表情。
“不敢。”
張烈嘴上說著不敢,身體卻坐得筆直,沒有半分恭敬的意思。
“隻是希望將軍體恤下情。”
“體恤?”木子白忽然笑了,“好,那本將軍就體恤體恤你們。”
他將水杯重重地放在床頭的案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傳我將令!”
四個都尉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
“即刻起,北平全城戒嚴!關閉四門,許進不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