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軍餉?
還把貪掉的都補上?
這是真的嗎?
“第三。”木子白舉起了手中的鐵戟,指向北方,“我知道你們很多人,不是北平人。”
“你們的家,在關內,在中原。你們之所以還留在這裡,不過是沒聖旨與路引,回不了家。”
“現在,我給你們一條回家的路。”
“異族突厥部的鐵騎先鋒,不日將兵臨城下。”
“他們想踏過北平,去關內,去你們的家鄉,殺你們的父母,搶你們的妻女,把你們的家園,變成他們的牧場。”
“告訴我,你們,答不答應!”
沉默。
長久的沉默之後,是一個老兵沙啞的怒吼。
“不答應!”
“不答應!”
“殺光那些雜碎!”
被壓抑了太久的怨氣、鄉愁和血性,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他們是兵,是大唐的兵。
哪怕是爛到了根子裡的兵,骨子裡也還流著漢家兒郎的血。
“很好。”木子白將鐵戟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巨響。
“願意跟著我木子定國,保家衛國,掙一份軍功,堂堂正正回家的,就站到我身後來。”
“想當逃兵,想繼續混吃等死的,現在就可以滾。”
“本將軍,絕不阻攔。”
才怪。
話說完,他便站在原地,不再言語。
一個呼吸。
兩個呼吸。
終於,一個年輕的士兵,扔掉了手中的長矛,第一個走出了隊列,站到了木子白的身後。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走了出來。
到最後,那近千人的隊伍,幾乎所有人都做出了選擇。
隻有寥寥數十人,還在原地猶豫不決。
木子白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王豹。
“王豹。”
“末……末將在!”
“這些人,交給你了。”木子白指了指那些沒有動的人,“至於他們,既然想走,就成全他們。”
“是讓他們走,還是讓他們‘走’,你自己看著辦。”
“末將……明白!”王豹身體一哆嗦,立刻明白了這“走”字裡的意思。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拔出地上的一把刀,臉上露出了諂媚而又猙獰的表情。
“將軍放心!末將保證辦得妥妥當當!”
木子白沒再理他。
這人是條好狗,但也是條會反噬的惡犬。
現在能用,但日後,必殺。
他轉過身,提著鐵戟,走回了將軍府。
當他踏入大門的那一刻,內院的門緩緩打開。
葉雪清站在門口,她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長裙,神情恢複了鎮定。
在她身後,是周通,以及六十名手持刀槍,滿臉肅殺之氣的老護衛。
葉雪清快步走到木子白身邊,伸手想去扶他,卻又停在半空。
“夫君,你……沒受傷吧?”
“無妨。”
木子白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些嚴陣以待的護衛。
這個女人,做得比他想象中還要好。
葉雪清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輕聲解釋。
“周叔他們,早就埋伏好了。”
“若……若夫君有危險,妾身便會讓他們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