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領命,對著木子白重重一抱拳,再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轉身,帶著那六十名眼神已經徹底變了的老兵退了下去。
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內院再次恢複了安靜。
直到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一直埋首在木子白懷裡的葉雪清,才緩緩抬起了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的俏臉。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木子白,一雙水潤的眸子裡,盛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欣喜,有依賴,但更多的是一種深藏的、幾乎快要溢出來的疑惑。
夫君為什麼……今天會突然變得這麼好?
腿好了,人也變得英武果決,甚至……連對自己,都溫柔得像換了個人。
這跟以前那個陰鬱暴躁的人,簡直是脫胎換骨。
太像了。
太像話本子裡說的那些,借屍還魂的誌怪故事了。
但葉雪清很聰明,她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她不會去探究那個最離奇的可能,哪怕心中再怎麼好奇。
因為她更喜歡現在這個夫君。
哪怕他可能是為了利用自己,利用父親留下的這點人脈和威望,她也心甘情願。
被利用,總好過被當成一個出氣筒,一件可以隨意打罵的物件。
可她終究還是忍不住。
“夫君……”
她聲音細若蚊蚋,“妾身與夫君成婚數年,從未聽您提起過家中之事。”
“您剛才對周統領所說的……那位堂弟,是……”
來了。
木子白心中毫無波瀾。
這個問題,在他讓係統捏造“鎮北將軍”這個身份時,就已經預料到了。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圓。
“我家中,確有兩位弟弟。”
木子白沒有隱瞞這個基本事實,他甚至裝出一副渾然不知長安變故的模樣,臉上露出一抹帶著些許懷念的溫和。
“三弟木子謙,性子跳脫,但為人至孝,想來此刻正在長安侍奉雙親。”
“二弟木子白,從小體弱,卻總愛讀些聖賢書,總想著為國為民,是個書呆子。”
他一邊說,一邊用指腹輕輕摩挲著葉雪清絕美的臉頰,動作親昵。
“至於那新式絞車弩,是我一堂弟尋來的。”
“他平日裡就喜歡搗鼓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沒想到這次,竟派上了大用場。”
這番話,半真半假。
既解釋了圖紙的來源,又不動聲色地將自己塑造成一個離家多年、心係親人的兄長形象。
葉雪清靜靜地聽著,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她沒有再追問。
或許是這個解釋合情合理,或許是她本就不想深究。
“原來如此。”
她隻是輕輕應了一聲,然後將臉頰在他溫熱的掌心蹭了蹭。
看著她這副溫順乖巧的模樣,木子白心中那點屬於男人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搞定了內部矛盾,接下來,就是該辦正事了。
可他剛準備開口,懷裡的人兒卻又輕聲說了一句。
“夫君,妾身……有些乏了。”
嗯?
木子白低頭,看著她那張泛著動人紅暈的臉,還有那雙水波流轉的眸子。
他忽然就明白了。
他咧嘴一笑,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