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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內,一片死寂。
終於,還是龍椅上的葉衛青,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他沒有追究木子白的遲到之,而是將一份奏報,狠狠地摔在了龍案之上。
“諸位愛卿!”
葉衛青聲音帶著顫抖,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壓抑的憤怒。
“十幾日前,朕派往北境的斥候,傳回了最新的軍情!”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環視著一張張茫然的臉。
“異族十八部,已於王庭會盟!”
“他們集結了百萬帶甲之師,先鋒恐已至北平,而主力大軍,正向我大唐腹地,全速推進!”
百萬大軍!還全都帶甲!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死寂的宣政殿內轟然炸響。
“什麼?!”
“百萬?陛下,您……您不是在說笑吧?”
“完了……這可如何是好!我大唐如今國庫空虛,兵力不足,如何抵擋百萬虎狼之師!”
前一刻還想看木子白笑話的朝臣們,此刻全都炸了鍋。
恐慌、絕望,如同瘟疫一般,瞬間傳遍了整個朝堂。
有人麵如死灰,有人雙腿發軟,更有幾位老臣,當場就癱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天要亡我大唐啊!”
整個大殿,亂成了一鍋粥。
隻有四個人,還保持著鎮定。
天子葉衛青,大太監張忠賢,禦林大將軍霍去疾。
以及,那個剛剛上朝就遲到,此刻依舊像根木樁一樣,杵在原地的右散騎常侍,木子白。
在短暫的喧鬨過後,慌亂的群臣之中,終於有人哆哆嗦嗦地站了出來。
“陛下!事已至此,唯有南遷,方可保全我大唐血脈啊!”
說話的,正是禦史中丞,魏征然。
他也是那個被木子白上個號在北平城頭,一刀梟首的陳家家主陳望的嶽父。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哭嚎聲與議論聲,竟奇跡般地停滯了一瞬。
南遷。
這兩個字,像一根救命稻草,被瞬間拋進了絕望的深潭裡。
魏征然見狀,膽氣壯了三分,他上前一步,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陛下!臣夜觀天象,稽考曆數,天命已去,唯有南遷,方可避此大難!”
“紫微星暗,帝星飄搖,此乃大凶之兆!天命示警,不可不察啊!”
“前朝舊事,殷鑒不遠,唯有南遷金陵,憑借長江天塹,方可重整河山,以圖來日!若死守長安,一旦城破,則萬事皆休矣!”
他這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仿佛南遷不是逃跑,而是什麼深謀遠慮的戰略轉移。
殿內的大臣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紛紛附和。
“魏大人所言極是!”
“長安城防空虛,兵力不足,難以久守,南遷是唯一生路!”
“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速做決斷!”
“南遷!臣附議!”
一時間,“南遷”之聲,甚囂塵上。
龍椅之上,葉衛青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何嘗不想守?可他拿什麼守?國庫裡跑耗子,兵冊上湊不出十萬能戰之兵。
南遷……
雖然屈辱,但至少能保住根基。
隻要給他時間,憑借他腦子裡的那些跨時代知識,未必不能造出肥皂,甚至於……火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葉衛青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無奈與妥協。
“既如此……”
他艱難地開口,準備同意這個讓他感到無比屈辱的提議。
然而,就在此時。
一個平靜到近乎麻木的聲音,突兀地在大殿之中響起。
“且慢!臣,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