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把這大唐的未來,交給你。”
他看著木子白的眼睛,一字一頓。
“朕再給你一樣東西。”
他從自己的衣袖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雕刻著真龍的玉印,直接塞進了木子白的手裡。
“這是朕的私印。從今往後,朕要這滿朝文武,天下藩鎮,都知道一件事。”
“吾弟,當為堯舜!”
木子白掂了掂手裡的玉印,觸手溫潤,分量不輕。
好家夥,直接給授權了。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激動與惶恐,正準備再來一段“臣何德何能”的表演。
葉衛青卻搶先開口。
“朕知道,你要推行三策,必有無數阻力。朕把能給的,都給你了。”
“你,還想要什麼?”
木子白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收起玉印,對著葉衛青,再次躬身。
這一次,他的聲音,冷得像塊冰。
“臣,還想要一樣東西。”
“講。”
“尚方寶劍。”
“朕的天子佩劍,不就是尚方寶劍?”
“不夠。”
木子白搖了搖頭。
“臣要的,是一柄,真正可以先斬後奏,上斬宗室親貴,下斬滿朝文武的……劍。”
葉衛青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他看著眼前這個平靜索要生殺大權的年輕人,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你瘋了?”
木子白沒有回答,他隻是平靜地看著葉衛青。
瘋?
在這個世道,清醒的人才最痛苦。
不如瘋一場,賭一把。
成了,大唐活。
敗了,自己死。
怎麼看,對他這個還剩九十多條命的打工人來說,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風險越高,回報越大。
這道理,他比誰都懂。
“陛下。”木子白緩緩開口,“長安城外,是百萬虎狼之師,他們是明火。”
“長安城內,是盤根錯雜的世家宗室,他們是暗瘡。”
“若隻救火,不挖瘡,大唐依舊必死無疑。”
“臣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夠鋒利,足夠快的刀。”
“一把能在敵軍兵臨城下之前,將城內所有腐肉都剜得乾乾淨淨的刀。”
他上前一步,那股視死如歸的氣勢,壓得葉衛青竟然後退了半步。
“宗室親貴,朝中大員,巨賈豪紳……他們手裡的錢糧,可以武裝十個長安。”
“可他們心裡的算盤,卻隻想著如何在大唐的屍體上,啃下最後一口肉。”
“臣若無先斬後奏之權,今日頒令,明日便會被朝臣的口水淹沒。”
“今日抄家,明日就會被宗室的彈劾壓垮。”
“仗,還怎麼打?”
“國,又如何守?”
木子白每說一句,就向葉衛青走近一步。
葉衛青不斷後退,直到後背抵在了冰冷的龍椅之上,退無可退。
君與臣的距離,從未如此之近。
近到葉衛青能清晰地看到,木子白那雙平靜的眸子裡,燃燒著怎樣瘋狂的火焰。
“陛下,您是天子,您的手上,不能沾血。”
“您是聖君,您的身後,不能有罵名。”
“所以,這把刀,臣來當。”
“所有要殺的人,臣來殺。”
“所有要背的罪,臣來背。”
木子白緩緩抬起手,握住了葉衛青剛剛交給他的那柄天子佩劍的劍柄。
“臣,隻求陛下,信臣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