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主帥‘阿史那’死了。
被三十支絞車弩的巨矢,連人帶馬,死死地釘死在了戰場中央。
這位草原狼王,到死都瞪大著眼睛,臉上是凝固的驚駭與不解。
他想不明白,一座被他視為囊中之物的邊陲之城,為何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更想不明白,那從天而降的神罰,究竟從何而來。
主帥陣亡,對於一支軍隊的士氣打擊是毀滅性的。
尤其是對於突厥這種以強者為尊,崇拜個人武力的遊牧民族來說,狼王的倒下,意味著狼群的崩潰。
“首領死了!”
“狼王被唐人殺了!”
恐慌,如同最迅猛的瘟疫,在突厥陣中瘋狂蔓延。
前一刻還如狼似虎,將唐軍陣線撕扯得七零八落的突厥騎兵,此刻卻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野狗,開始各自為戰,倉皇奔逃。
戰場的局勢,在阿史那倒下的那一刻,便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
“贏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唐軍士兵,呆呆地看著四散奔逃的敵人,又看了看自己空曠曠的左臂,喃喃自語。
下一刻,他用儘全身力氣,將右手高高舉起:“贏了!!!”
“我們贏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短暫的沉寂之後,戰場上所有幸存的唐朝軍民,無論站著還是倒著,都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嘶吼。
“日月山河永在!大唐永在!”
“將軍威武!!!”
整個戰場上,隻有木子白沒有動。
他拄著那把從地上撿來的唐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係統托管時那不知疲倦的廝殺,早已將這具身體的潛能壓榨到了極限。
【當前傀儡身體機能消耗92%,已達嚴重過載狀態,請宿主立刻脫離戰鬥,否則將有永久性損傷風險。】
永久性損傷?
木子白心裡冷笑一聲。
老子這號本來就是消耗品,永久損傷算個屁。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個戰場。
大部分突厥騎兵都在潰逃,但有一支數百人的隊伍,卻顯得格格不入。
他們沒有逃,而是衝向阿史那被釘死的地方,似乎想搶回主帥的屍體。
那是阿史那的親衛,是整個突厥大軍中最精銳的屠夫。
木子白的視線,死死地鎖定了那群人。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或許是那麵被袍澤用血肉托舉起的“唐”字大旗,又或許,是這具身體裡血脈的本能。
他隻想殺。
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噗——”
他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沫,扔掉了手中支撐著身體的唐刀,重新撿起了那杆沉重的鐵戟。
“本將今日早起右眼皮狂跳,是非對錯,我已無心論辯。”
掛上“師出有名”BUff過後。
他動了。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時,在身邊袍澤驚愕的注視下。
那個渾身浴血、宛如魔神般的身影,獨自一人騎著馬,朝著那數百名突厥狼騎,發起了衝鋒。
“將軍!”
“將軍!不可啊!”
身邊的親衛想要跟上,卻被騎馬的他甩在了身後。
此刻的木子白,腦子裡沒有爾虞我詐,沒有投資回報率,隻有一個最純粹的念頭。
他要用敵人的血,來澆灌這片被戰火蹂躪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