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北平城外,點將台。
旌旗蔽日,甲光向陽。
一座臨時搭建起來的高聳點將台,矗立在數十萬大軍之前。
台下,黑壓壓的一片,是超過四十萬人的北境聯軍。
左側,是葉問舟帶來的二十萬幽州軍,軍容整齊,旌旗蔽日;右側,是嶽沉麾下的十幾萬兵馬,煞氣騰騰,如山似嶽。
而正中央,是木子白親手整合、收編的三萬鎮北軍,以及數萬臨時征召的輔兵。
他們裝備或許不如另外兩支精銳,但此刻,他們眼中燃燒的火焰,卻比任何人都要炙熱。
點將台上,葉問舟和嶽沉分立兩側,為其站台。
而木子白,身披玄甲,腰懸長劍,獨自一人站在台前,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那無邊無際的人海。
三日前,他那個驚世駭俗的計劃,在議事廳裡掀起了軒然大波。
但最終,還是被他用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辭,強行壓了下去。
固守是等死,出擊,尚有一線生機。
這個道理,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宿將們,都懂。
隻是他們習慣了被動,習慣了龜縮,一時間無法接受如此瘋狂的轉變。
但現在,當他們真正站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看著那迎風招展的“唐”字大旗,感受著身邊袍澤那粗重的呼吸,一種名為“血性”的東西,正在他們體內蘇醒。
“時辰已到!”嶽沉看了一眼天色,聲若洪鐘。
木子白點了點頭,上前一步。
整個戰場,瞬間安靜下來,四十多萬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緩緩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劍尖斜指蒼穹。
“將士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一種魔力,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曠野。
“我身後的,是北平,是中原,是我們的家園。”
“我腳下的,是我大唐的疆土,埋著我們祖輩的骸骨,流淌著我們先烈的鮮血。”
“而我們眼前的,是草原,是異族的王庭!那裡,有數不儘的牛羊,有穿不完的綾羅,有喝不完的美酒!”
“他們,富得流油。”
“而我們呢?”木子白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們守著國門,守著這片最貧瘠的土地,卻連軍餉都發不出,連肚子都填不飽!”
“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可以肆意南下,搶我們的糧食,殺我們的同胞,淫辱我們的妻女?”
“憑什麼我們就要世世代代,窩在這堅城裡,像個縮頭烏龜一樣,等著他們來打?”
台下,無數士兵的呼吸變得粗重,他們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發白。
是啊,憑什麼!
“我告訴你們,沒有憑什麼!”木子白猛地一揮長劍,劍鋒直指北方!“就憑我們手中的刀,不夠快!我們身上的甲,不夠堅!”
“就憑我們,不夠狠!不夠瘋!”
“自古以來,隻有一個道理,亙古不變!”
“真理,隻在刀鋒之上!尊嚴,隻在劍鋒之下!”
“今日,我木子定國,不跟你們講什麼忠君愛國的大道理,我隻告訴你們一件事!”
他環視四周,那雙平靜的眸子裡,燃起了熊熊烈火。
“此去,我們是去搶錢!搶糧!搶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