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內,恐慌和絕望,如同瘟疫一般,在文武百官之間蔓延。
“報——”
就在此時,一個渾身是血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啟稟陛下!元帥!”
“城西百裡,藍田大營,失……失守了!”
“叛軍……叛軍屠了整個大營,數千新兵,無一生還!”
什麼?!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藍田大營,那可是長安城外,最重要的一個軍事據點!
裡麵駐紮的,雖然都是新兵,但也有近萬人!
竟然……就這麼被屠了?
“陛下!不能再等了!”吏部尚書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再這麼下去,等那些叛軍合兵一處,我長安城,就真的危險了!”
“請陛下,速速派遣大軍,出城平叛啊!”
“平叛?拿什麼平?”戶部尚書苦著臉,“我們現在城裡,能打的,就隻有霍將軍那三萬禦林軍!”
“可他們還要負責皇宮城防,一旦調出去,萬一……萬一有人趁虛而入,那該如何是好?”
“那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叛軍在城外為所欲為吧!”
“那你說怎麼辦!”
朝堂之上,再次亂成了一鍋粥。
文官們隻會紙上談兵,武將們則是一個個麵露難色。
他們心裡清楚,城裡那十萬新兵,根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讓他們去守城,或許還行。
讓他們出城野戰,跟那些狗急跳牆的叛軍硬碰硬?
那跟送死,沒什麼區彆。
而對於武將來說,讓他們派自己麾下的親信部隊迎敵……那他們寧願換個皇帝。
龍椅之上,葉衛青的臉色也不好看。
他也沒想到,那些世家的反撲,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難道,真的要等到,北境的援軍回來嗎?
可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就在這君臣束手無策之際。
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身影,再次,站了出來。
“陛下!”
木子白聲音不大,可他一開口,整個朝堂,卻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臣,願為國赴死,領兵平叛!”
木子白雙膝跪地,聲音鏗鏘。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領兵?
領什麼兵?
難道,他要帶著那群連刀都拿不穩的新兵,去跟叛軍決戰?
這不是瘋了嗎!
“元帥!不可啊!”霍去疾第一個站了出來,單膝跪地,“叛軍勢大,且多為亡命之徒!我軍新兵,絕非其對手!此去,無異於以卵擊石!”
“是啊元帥!還請三思!”
“請元帥以國事為重,切勿意氣用事!”
這一次,就連那些平日裡最看不慣木子白的文官,都站出來勸阻。
他們雖然討厭木子白,但他們也知道,現在整個大唐民心所向,都指望著這位年輕元帥。
除天子之外,他要是出了什麼事,那大唐,就真的完了。
“不行!朕不準!”龍椅上的葉衛青想也不想,斷然拒絕。
然而,木子白卻隻是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陛下!太宗皇帝常言:‘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如今城外叛軍肆虐,民心動搖,若再不平叛,則水將覆舟矣!”
“為君者,豈能因一己之私,置萬民於水火而不顧!”
葉衛青心中一顫,他知道木子白在逼他,可他不能讓木子白去送死。
“子於,此事需從長計議!朕絕不能讓你去冒險!”
木子白聞言,慘然一笑。
他猛地從地上站起,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大殿那根朱紅色的頂梁巨柱!
“陛下若不準臣,臣今日,唯有血濺此柱,以謝天下!以醒君心!”
他眼中是滔天的決然,竟真的要一頭撞上去!
“住手!”
葉衛青發出一聲驚駭的怒吼,整個人從龍椅上彈起,快步衝下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