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田城要召開“公審大會”,由百姓審判世家叛軍的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以一種比瘟疫還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關中。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關中平原,都炸了。
那些剛剛才因為叛亂平定而鬆了一口氣的官僚、士紳、地主們,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再次陷入了恐慌。
民審官?
開什麼玩笑!
這要是開了先河,那以後,他們還怎麼活?
那些泥腿子,還不得翻了天去?
一時間,無數的彈劾奏折,如同雪片一般,飛向了長安城的皇宮。
全都是彈劾木子於“濫用職權,霍亂朝綱,意圖顛覆社稷”的。
他們天真地以為,這一次,天子總該管管了。
畢竟,這已經不是在動他們的蛋糕了,這是在掘整個統治階級的根啊!
然而,他們等來的,卻是一道,讓他們徹底絕望的聖旨。
“元帥所行,皆朕所願。凡有議論者,以叛軍同黨論處。”
短短一句話,卻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心中的,那最後一絲希望。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天子,已經跟那個瘋子,徹底站到了一起。
他們,已經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
長安,禦書房。
葉衛青看著龍案上那堆積如山的彈劾奏折,臉上,卻露出了暢快的笑容。
“好!好一個公審大會!”
“好一個,民審官!”
他一拍桌子,對著身旁的張忠賢,讚不絕口。
“忠賢,你看看,你看看咱這位賢弟,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他這一手,簡直是神來之筆啊!”
張忠賢站在一旁,也是一臉的歎服。
他現在,對木子於的敬佩,已經到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地步。
“是啊陛下。”他由衷地說道,“元帥此舉,看似離經叛道,實則,是一箭三雕的妙計!”
“其一,借百姓之手,除掉那些世家叛逆,既能平息民憤,又能免去朝廷濫殺之名。”
“其二,通過這場公審,將世家與百姓,徹底對立起來,從而分化瓦解整個士紳階層,為日後的改革,掃清障礙。”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張忠賢頓了頓,“他是在,教化萬民啊!”
“他是在用這種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告訴天下的百姓,他們,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們,才是這個國家,真正的頂梁柱!”
“沒錯!”
葉衛青重重地點了點頭,“他這是在,為大唐,立心!”
“為萬民,立命!”
“此等胸襟,此等魄力,千古罕見!”
他越說越是激動,在禦書房裡來回踱步。
“不行,咱不能就這麼看著。”
“咱得幫咱這位賢弟,再添一把火!”
他停下腳步,對著張忠賢,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
“傳朕旨意!”
“其一,從國庫中,調撥錢糧運往藍田,用於安撫流民,重建家園!”
“其二,命工部,立刻派遣最好的工匠,前往藍田,協助元帥,修建審判台!”
“要修多大,就修多大!要修多氣派,就修多氣派!錢,不夠,就從國庫裡出!”
“其三,”葉衛青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你,親自去一趟藍田。”
“啊?”張忠賢一愣,“我去做什麼?”
“去,替朕,給咱的賢弟,送一樣東西。”
葉衛青從龍案上,拿起了一樣東西,遞到了張忠賢的手中。
那是一方,用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成的,玉璽。
上麵,刻著四個字。
“如朕親臨”。
“你告訴他,”葉衛青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這場公審,朕,與他同在。”
“誰敢,在背後搞小動作,使絆子,”
“你,就用這方玉璽,給咱,狠狠地,砸在他的臉上!”
張忠賢接過那沉甸甸的玉璽,隻覺得,自己的手,都在發抖。
他知道,這方玉璽,代表的,是什麼。
是天子,毫無保留的,信任。
是帝王,不容置疑的,意誌!
“臣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