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震天的喊殺聲,撕裂了北平城上空盤旋了數日的陰雲。
嶽沉一馬當先,手中那柄開山大斧,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風。
斧刃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斷肢殘骸伴隨著淒厲的哀嚎,被拋向半空。
他身後的唐軍,如同出籠的猛虎,彙成一股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狠狠地,撞進了那早已軍心渙散的突厥大陣之中。
前幾日,這些突厥蠻子,是如何用人命填壕,如何悍不畏死地衝擊城牆,給他們帶來了多大的傷亡與壓力。
現在,唐軍將士們,便要用百倍、千倍的瘋狂,將這份恐懼與絕望,還給他們!
“將軍萬勝!”
“大唐威武!”
士兵們紅著眼睛,嘶吼著,將手中的唐刀,一次又一次地,捅進敵人的胸膛。
突厥人徹底崩潰了。
主帥昏厥,後路被斷,糧草儘焚。
所有的信念,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們扔掉兵器,調轉馬頭,不顧一切地,向著草原深處逃竄。
潰敗,如同瘟疫一般,在百萬大軍中蔓延。
人擠著人,馬踩著馬,無數的士兵,不是死在唐軍的刀下,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踐踏之中。
“彆管這些雜魚!”嶽沉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那雙虎目,死死地鎖定在了遠處,那頂正在倉惶後撤的,巨大金色王帳。
“擒賊先擒王!”
“親衛營!隨我來!取阿史那·羅的狗頭!”
“喏!”
數千名,最為精銳的玄甲親衛,緊跟在嶽沉的身後,如同一柄鋒利的尖刀,硬生生地,從那混亂的戰場上,撕開了一道口子,直撲那突厥王帳而去。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接近王帳之時。
一支約有數千人的突厥騎兵,忽然從王帳的側翼,逆流而上,主動迎了上來。
嶽沉的衝鋒之勢,為之一滯。
他有些意外。
這些突厥兵,與那些隻知逃命的潰兵,截然不同。
他們陣型嚴整,行動間,竟是隱隱帶著幾分百戰精銳的章法。
“有點意思。”嶽沉咧嘴一笑,臉上露出了嗜血的猙獰,“總算來了幾個不怕死的!”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大斧一揮,便要帶人,將這支不知死活的攔路之犬,碾成碎片。
可當雙方,真正接觸的瞬間。
嶽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對!
這根本不是突厥人的戰法!
突厥人作戰,向來崇尚狼群戰術,講究的是,襲擾,包抄,以及個人悍勇的衝殺。
可眼前這支軍隊,用的卻是標準的中原軍陣!
盾兵在前,長槍在後,弓手壓陣!
配合默契,進退有據!
他們,竟然在用大唐軍隊最熟悉的戰術,來對付大唐的軍隊!
“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巨大的疑問,浮現在嶽沉的心頭。
他來不及多想,因為對方的攻擊,已經到了。
冰冷的槍林,如毒蛇出洞,精準而致命。
密集的箭雨,從天而降,覆蓋了他身後的親衛營。
一時間,連嶽沉這支精銳中的精銳,都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穩住!變陣!”嶽沉怒吼著,手中的大斧,瘋狂揮舞,將一排刺來的長槍,硬生生地砸斷。
可他的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