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字,擲地有聲。
葉衛青徹底懵了。
張忠賢的內心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哥們兒?這對嗎?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你那個以死明誌、心懷天下、不近女色的白月光瘋臣人設呢?!一夜之間就崩了?
……
與此同時,元帥府中。
李師師在一陣酸痛中醒來。
身側的床鋪冰冷,早已沒了那個男人的溫度和氣息。
她撐著身子坐起,散亂的衣物和床榻上的狼藉,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瘋狂與屈辱。
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湧來,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他走了。
一句話都沒留下。
她不知道自己的豪賭,究竟是贏是輸。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她終究沒有讓它掉下來。她緩緩下床,撿起地上那件被撕成碎片的薄紗,將它一點點收攏,扔進了火盆。
火苗舔舐著紗衣,很快將其化為灰燼。
做完這一切,她開始默默地打掃房間,整理床鋪,仿佛要將昨夜的一切痕跡都抹去。
當房間恢複了整潔,她又走進了小廚房。
元帥肯定會回來用飯的。
她這麼告訴自己。
她要像一個真正的妻子那樣,為他準備好飯菜,等他回來。
她抱著這點卑微的希望,在灶台前忙碌起來。
……
飯菜,從溫熱到冰涼。
李師師等的人,並未歸來。
木子於從皇宮出來後,沒有回府,而是徑直去了城南的新兵訓練場。
這裡原本是長安城外的一片荒地,如今已是人聲鼎沸。
數萬名新招募的士卒正在校場上揮汗如雨。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手中的武器也隻是最簡陋的長槍木棍。
但他們的眼睛裡,有光。
當木子於那輛樸實無華的馬車出現在訓練場邊緣時,嘈雜的校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數萬道視線,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木子於在一眾親衛的護衛下走下馬車,他拄著拐杖,一身白衣在風中格外顯眼,那條殘廢的腿讓他走得很慢。
他才剛站穩。
“是元帥大人!”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如同在滾油裡丟進了一點火星。
“元帥大人來了!”
“真的是元帥大人!”
下一刻,山呼海嘯般的聲音,炸響在整個訓練場上空。
一名負責操練的都尉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挺直腰杆,用儘全身力氣嘶吼道:“全體都有!向元帥——致敬!”
“唰!”
數萬名新兵,用他們所能做到的最標準、最用力的姿態,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的左胸口。
動作並不整齊,甚至有些雜亂。
但那股發自肺腑的狂熱與崇敬,卻彙成了一股撼天動地的力量。
“我等!參見元帥大人!”
聲音彙聚成一道洪流,衝散了雲霄。
在他們眼中,眼前這個男人,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大元帥。
他是那個在藍田,為他們這些賤民,斬下數千顆世家豪族頭顱的鐵麵判官!
他是那個在陰山,憑一己之力,將他們從胡虜的屠刀下救回來的神!
他是那個給了他們飯吃,給了他們尊嚴,給了他們一個成為人的機會的恩主!
木子於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說話。他清冷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崇拜、狂熱的臉龐,心中一片平靜。
【嘖嘖,宿主,看看這人氣。你這‘白月光瘋臣’快要刷爆了吧?】係統忍不住冒了出來。
【下一步是不是要發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說,讓他們為你去死了?】
“我不需要他們為我去死。”木子於在心中回應,“我需要他們,為自己而活。”
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抬起頭,屏住呼吸,等待著他們的信仰降下旨意。
“你們身後,是長安城。”
“城裡,有你們的父母,你們的妻兒,你們的家。”
“拿起你們的武器,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陛下。”
“是為了他們。”
“此戰,勝,你們就是大唐的英雄,你們的家人將以你們為榮。”
“此戰,敗……”
他停頓了一下,那平淡的話語卻透著一股血淋淋的殘酷。
“你們,和你們的家人,都會死。”
“我和你們一樣,都沒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