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長安城就炸開了鍋。
禦駕親征的詔書一出,整個京城像被點燃的火藥桶。
“陛下要禦駕親征?!”
“真的假的?皇帝要親自上戰場?”
“聽說白龍軍已經到藍田了,這仗怕是凶險得很。”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是議論聲。
有人拍手叫好,說陛下英明神武,有漢唐雄主之風。
也有人憂心忡忡,擔心萬一有個閃失,大唐就真完了。
元帥府。
木子於站在院子裡,看著天邊那抹魚肚白。
他一夜沒睡。腦子裡全是藍田的地形,趙無言的火炮,還有那場即將到來的血戰。
“夫君。”
李師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披著一件薄衫,赤腳走到木子於身邊。
“怎麼不多睡會兒?”木子於轉過頭。
“睡不著。”李師師搖頭,“夫君也一夜沒睡吧?”
木子於沒有回答。
李師師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冰涼的。
“夫君,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如果……如果真的打不過,能不能……”李師師咬著嘴唇,“能不能就彆打了?”
木子於看著她。
“你覺得可能嗎?”
李師師的眼淚掉下來。
“奴婢知道不可能,可奴婢還是想說。”
“夫君,奴婢不要什麼榮華富貴,不要什麼元帥夫人的名分。奴婢隻要夫君活著。”
木子於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
“我答應過你,會活著回來。”
“真的嗎?”
“真的。”
李師師撲進他懷裡,哭得渾身發抖。木子於抱著她,沒有說話。
他知道自己在撒謊。這一仗,生死難料。但他不能讓她絕望。
“回去休息吧。”木子於鬆開她,“等我回來。”
李師師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夫君一定要回來。”
“一定。”
木子於轉身走向府門,腳步很沉。
李師師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裡。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那裡也許已經有了一個生命,也許沒有。但不管怎樣,她都要等他回來。
……
皇宮。
葉衛青穿上那身明黃色的盔甲,戴上頭盔。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威風凜凜。但他自己知道,心裡虛得要命。
“陛下,該出發了。”張忠賢在門外提醒。
葉衛青深吸一口氣。
“走吧。”
他走出寢宮,外麵已經站滿了文武百官。所有人都跪在地上。
“恭送陛下!”
聲音整齊劃一,震得地麵都在顫。葉衛青走過他們身邊,一言不發。
這些人裡,有人是真心希望他贏。也有人巴不得他死在戰場上。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必須去。必須贏。
禦駕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出皇宮,朝著城南的校場駛去。那裡,三萬禦林軍已經集結完畢。
校場。
木子於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元帥大人。”
霍去疾走上高台,單膝跪地。
“白龍軍的最新情報。”
他遞上一張紙。木子於接過,掃了一眼。
趙無言已經在藍田外擺開陣勢。火炮一百二十門,整齊排列。火銃手三千,騎兵五千。總兵力,三萬。
木子於合上紙,扔進火盆裡。
“傳令下去,全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