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個問號在他腦子裡炸開。
“大帥!炮兵陣地完了!”副將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趙無言的臉色鐵青。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低估了冷兵器的威力,也高估了火炮的持續作戰能力。
他給了對方……一刻鐘的喘息時間。
而這一刻鐘,就要了他的命。
“火銃手!準備射擊!”
“攔住他們!!”趙無言聲嘶力竭地吼道。
但,木子於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
就在伏遠弩發射的同一時間,木子於拔出了腰間的長刀。
那把刀,還是當初葉衛青在宣政殿上賜予他的。
刀鋒如雪。
“騎兵——!”
木子於將長刀向前一指,目標直指那片混亂的炮兵陣地。
“衝鋒!!”
“殺!!”
藏在唐軍陣列最後方的五千騎兵,發出了壓抑已久的怒吼。
他們目睹了袍澤被炸成碎片的慘狀,胸中的怒火早已燃燒到了極點。
現在,複仇的時刻到了。
“駕!”
騎兵統領一聲令下,五千匹戰馬同時啟動。
馬蹄聲如雷,大地再次震動起來。
這股黑色的洪流,繞過前方步兵的陣線,從兩翼包抄,像兩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地紮向白龍軍的心臟。
木子於奔向自己的戰馬,翻身而上。
他沒有留在後方指揮。
他要親自,將趙無言的頭顱,斬落馬下。
“元帥!”霍去疾策馬跟上。
“保護陛下!”木子於對他吼道,隨即雙腿一夾馬腹,衝進了那片鋼鐵洪流之中。
白龍軍的數千火銃手,匆忙地排成三列。
他們舉起手中的火銃,緊張地瞄準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騎兵。
“開火!”
砰!砰!砰!
一陣雜亂的槍聲響起。
鉛彈在空中亂飛,卻收效甚微。
騎兵的速度太快了。
等火銃手們手忙腳亂地想要裝填第二發彈藥時,唐軍的騎兵已經衝到了他們的麵前。
為首的一名唐軍騎將,揮舞著手中的馬槊,直接將一名火銃手連人帶槍挑飛到半空中。
血花四濺。
騎兵的洪流,瞬間衝垮了火銃手那脆弱的防線。
馬刀揮舞。
人頭滾落。
白龍軍的陣地,被徹底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混亂,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趙無言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全身冰冷。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引以為傲的火炮陣地,沒了。
他賴以為生的火銃手,被屠殺。
他的大軍,正在潰敗。
“撤!!”
“全軍撤退!!”
趙無言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但木子於的騎兵,已經殺紅了眼。
木子於一馬當先,手中的長刀翻飛,每一次揮舞,都帶走一條生命。
他的白發在風中狂舞,像一尊從地獄歸來的殺神。
他看到了高地上,那個穿著玄色鎧甲,正在親衛保護下狼狽逃竄的身影。
趙無言!
木子於眼中殺意暴漲。
他將長刀向前一指,聲音冰冷刺骨。
“追!”
唐軍的騎兵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追逐著潰散的白龍軍。
戰場變成了一麵倒的屠殺。
白龍軍的士兵扔下武器,哭喊著四散奔逃,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但兩條腿,又如何跑得過四條腿的戰馬。
馬刀落下,帶起一蓬蓬溫熱的血霧。
趙無言在十幾名親衛的簇擁下,拚命地抽打著馬鞭,朝著西邊狂奔。
風聲在耳邊呼嘯,身後的喊殺聲和慘叫聲卻如影隨形。
他不敢回頭。
那一百二十門火炮,是他穿越以來最大的依仗,是他俯瞰這個時代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