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旭一把拉沈清辭的手,退開好幾步,硯台裡撒出的墨汁,愣是一滴都沒濺到他們的衣服上。
“父皇,兒臣不知,兒臣錯在何處?”
謝懷旭站直了身子,不卑不亢,“我朝律法,凡毆妻者,杖八十,笞二十,流放三千裡。”
“更何況,薑文軒毆打的,是皇族公主!若是皇家都不管毆妻一事,上行下效,豈不是亂套了?””
原本跪在地上求皇帝嚴懲璟王的眾人心頭頓時激起驚濤駭浪,麵麵相覷之下,他們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退意。
駙馬毆打公主,而今叫他癱瘓在床,生活不能自理,璟王已經手下留情了。
要知道,八十杖打下去再打二十鞭,能有一口氣活到次日,都算是命大。
大部分人恐怕八十杖沒受完,就當場斃命了。
“父皇若是不信,兒臣身邊有一醫女,不敢說醫術高超,但為四公主診治足矣。”沈清辭也緩緩開口,“不如,喚這醫女上前,讓她說說四公主的情況。”
“胡言亂語!你們欺我孫兒重傷在床,無力為自己叫屈,就可以什麼臟水都往他身上潑了,是嗎?!”
薑太師厲聲道:“我孫兒最是儒雅,這些年待四公主那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怎麼可能動她一根汗毛!”
“毆打?更是無稽之談!”
“既然薑太師擔心我身邊醫女的診斷結果,不如太醫署的太醫為公主診治一番,看看我所言,究竟是真是假。”沈清辭目光灼灼的盯著薑太師,道。
薑太師聞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他等的,就是沈清辭這句話。
“若驗出來,四公主不曾被人毆打,璟王妃當如何?”薑太師銳利的雙眸死死盯著二人,薄唇輕啟:“不如,璟王府眾人,乃至四公主,都交給老夫處置,如何?”
沈清辭心裡隱隱不安。
四公主身上的傷做不得假,且薑文軒毆打四公主一事,薑太師是知情的。
如今他如此信誓旦旦,那隻能說明一個問題。
太醫署,有薑太師的人。
可他為何這麼篤定,來人一定是他的人,一定會按他的意思行事呢?
她轉過頭,對跟隨而來的錦屏耳語幾句,見錦屏默默在眾人沒注意到時退出去,她才迎上薑太師的視線。
“怎麼,璟王妃是怕謊言被老夫戳穿,所以不敢應下?”
薑太師繼續激她,“這麼說來,四公主被我孫兒毆打是假,我孫兒造謠生事亦是假。”
“指不定,是四公主對我孫兒已然厭棄,又不想擔和離的名聲,是以,想出如此下作招數,妄圖喪偶!”
這話一出,眾人見沈清辭遲遲不肯應下薑太師的賭約,心裡對薑太師的話已經信了大半。
他們那顆懸著的心,可算落到了實地。
“好啊,但若太醫查出的結果,和我身邊醫女查出的一般無二,薑太師又當如何?”
沈清辭衝他挑挑眉,欣然應下。
前世,這個薑太師命長得很,她死了薑太師都還活得好好的。
這老匹夫壞事做儘,偏生太圓滑,尾巴也處理得太乾淨,她壓根什麼都查不到。
既然這麼乾淨,不如直接將人抓過來,嚴刑拷打之下,他這張嘴,多少能吐出些真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