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華將她的表情儘收眼底,並未強求,他隻深深看了吳秀珠一眼,“我知道空口無憑,我已立下字據,爹娘也不會有意見。”
“而且,我也不會強求你現在就給我答複,我所言,會用行動證明。”
“還有,就算將來你答應嫁給我,我們也不會乾涉你繼續在太醫署當值。”
吳秀珠的前半生過得太苦了,導致她對人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
現在,她的心比石頭還硬,輕易無法撬開。
她將囡囡看得比她的命還重,囡囡在她的世界裡,是唯一一個會不求回報去愛她的人。
亦是唯一一個和她血脈相連的人。
吳家那群畜生不算。
總歸,他們杜家能接受囡囡隨吳秀珠姓吳,至於成親之後,若她不願再生孩子,從宗族過繼一個品行不錯的孩子養著便是。
他深知,想要撬開吳秀珠的心房,做這些遠遠不夠,但他會用行動去證明自己的話,證明他們杜家人,和吳家那群趨利避害、心腸歹毒的東西不一樣。
“你……,杜將軍,你還是先回去吧,我這院子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吳秀珠塵封多年的心,在這一瞬,因為這一番話,像是被人用鐵錘狠狠砸了下一般,猛地顫了一下。
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痛恨自己為什麼會因為一個人簡單的幾句話,就感動得一塌糊塗。
明明已經在這種事上吃過一次虧了,為什麼還是不肯長記性。
不,這一次,她絕不會輕易動搖。
誰知道杜家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他們一個個位高權重的,她惹不起,現在她又在太醫署當值,就連躲都沒地方躲了。
“好,吳娘子,我先告辭了,明日再來叨擾。”杜明華後退一步,朝她行了一禮,方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吳秀珠看著他的身影徹底和夕陽的餘暉融為一體,方才長舒一口氣,“砰”地關上院門。
轉過身的瞬間,囡囡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她:“娘親,你的臉好紅,杜叔叔打你了嗎?”
囡囡不說還好,一說,吳秀珠就有一種乾壞事被女兒戳破的窘迫感,臉更紅了。
“囡囡,彆瞎說,你杜叔叔是個端方君子,才不會打娘親。”吳秀珠寵溺地戳了一下女兒的額頭,嗔道。
“哦……”囡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從身後拿出一枚雕刻精巧的蝴蝶發簪,“娘親,這是杜叔叔送來的哦~”
“狗蛋說,發簪贈發妻,所以,娘親其實是杜叔叔的發妻~”
吳秀珠聽到這話兩眼一黑。
她香香軟軟的女兒什麼時候學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知道女兒早慧,但這樣……
太誇張了吧!
“囡囡,不許胡說。”吳秀珠故意冷下臉,故作不悅道,“你杜叔叔送來的還有什麼貴重物品,娘去還給他。”
“都在裡麵了,娘親去看吧。”囡囡笑得眉眼彎彎。
她看著吳秀珠拿著發簪進屋的背影,小聲喃喃:“娘親,其實我知道,杜叔叔就是爹爹。”
“但是,娘親好像不喜歡爹爹,所以,娘親肯定也不希望囡囡叫他爹爹,沒關係。”
“囡囡可以沒有爹爹,但不能沒有娘親,娘親不希望囡囡叫他爹爹,那囡囡就一直叫他杜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