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抖地看向張雲淵,“你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從院外傳來,打破了這凝固到詭異的氣氛。
“靈玉,在這裡吵什麼?”
隻見一名身穿天師府高功道袍的老道人,正大步流星地走來。
他本是來找張靈玉商議羅天大醮的安保事宜。
來人,正是老天師座下大弟子,張鶴乾。
當他的目光隨意掃過場中,最終落在張雲淵身上時,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渾身猛地一震!
那張總是古井無波的臉上,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喜所填滿,隨即又迅速轉化為一種發自內心的、極致的敬畏!
他甚至都沒來得及多看一眼旁邊已經傻掉的張靈玉。
張鶴乾立刻加快腳步,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張雲淵麵前,沒有任何猶豫,對著他便是一個標準無比的晚輩對長輩的最高道禮,深深地躬下身去。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卻充滿了終於回山了!師父他老人家總念叨您呢!”
他抬起頭,看著張雲淵那張和記憶中彆無二致的年輕臉龐,眼中滿是敬佩與感慨,“您……您的容貌真是一點沒變,簡直是神仙中人!”
張靈玉:“!!!”
他的大腦,在聽到“小師叔”這三個字的瞬間,徹底藍屏死機。
張鶴乾這時才注意到張靈玉那副見了鬼的表情,他隻是略一思索,便猜到了七八分。
他轉過頭,對著張靈玉,臉色一肅,沉聲道:
“靈玉,還愣著乾什麼?”
“這位是雲淵師叔!也就是我們師爺,上代老天師的關門弟子,和咱們師父、晉中師叔是平輩!”
他看著張靈玉那張慘白如紙的臉,聲音變得更加嚴肅。
“你平日在《龍虎山誌》裡讀到的‘護山之戰’、‘伏魔洞舊事’,師叔他老人家,就是當年的親曆者!”
“他的修為境界,早就不是我們能用常理揣測的了。還不快過來,正式見禮!”
張靈玉的世界觀,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隻覺得一股冰冷的電流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駭得他魂飛天外。
《山誌》秘聞中那個傳說般的人物,活生生地,如此年輕地站在自己麵前!
而自己剛才,居然把他當成閒雜人等,還讓他“移步”?!
他再不敢有絲毫猶豫,幾乎是手腳僵硬地挪上前,對著張雲淵深深地躬下身。
“弟……弟子張靈玉,拜見……小師叔!”
張雲淵的神色依舊平淡如水。
他看了看眼前這個幾乎要把頭埋進地裡的年輕人,隻是輕輕地擺了擺手。
“沒事,不知者不怪。”
“小事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他的語氣隨意至極,仿佛隻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卻在這種雲淡風輕中,更顯其深不可測,高山仰止。
張雲淵對著張鶴乾微微頷首,“鶴乾,你忙你的去吧,我再隨便走走。”
言罷,他不再多言,轉身,悠然地踱步離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院落的拐角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張靈玉依舊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無法回神,隻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張鶴乾看著小師叔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這個還沒緩過勁來的天才師侄,不由得低聲感歎了一句。
“靈玉,你今天雖然莽撞了點,但也算是有天大的機緣。”
“師叔祖他老人家性子淡泊,不喜俗禮,常年雲遊在外,我們這些做晚輩的,幾十年都難得見上一麵。
他的修為……
早就是我們無法想象的境界了,是我龍虎山除了師父以外的另一根定海神針。”
他拍了拍張靈玉依舊有些僵硬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能親眼見到這位活著的傳奇,對你來說,是好事。
彆再糾結剛才的事了,好好消化一下吧。”
張靈玉呆呆地望著張雲淵消失的方向,心中隻剩下無儘的震撼、敬畏,以及一絲難以抑製的好奇與向往。
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小師叔,其形象,在這一刻,於他心中,化作了一座遙不可及、卻又真實存在的巍峨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