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緣?”
張雲淵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這兩個字,從龔慶的口中吐出,如同一聲平地驚雷,不在於內容本身,而在於說出它的這個人。
這並非一扇被打開的、塵封已久的大門。
對於張雲淵而言,這扇門從未真正關閉過,門後的景象,那些血與火,那些瘋狂與遺憾,那些屬於一個時代的悲歌,一直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九曲盤桓洞,神秘老者,修仙者的傳說,昆侖仙域……
這些線索,他早已在心中串聯了無數遍,它們共同指向的那個答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隻是從未想過,在這世上,除了當年的寥寥數人,竟還有人,一個如此年輕的後輩,能夠窺探到這扇門後的風景。
雷獄之內,龔慶沒有注意到張雲淵那深邃眼眸中一閃而逝的驚濤駭浪,他隻是沉浸在自己即將揭開終極謎底的狂熱之中。
他看著張雲淵臉上那細微的表情變化,誤以為那是震驚與不解,臉上那絲苦澀的笑意,竟帶上了一絲近乎於癲狂的、屬於求道者的執著。
“沒錯,仙緣。”
他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揭開終極謎底般的、奇異的魅力,仿佛自己就是那個執掌真理的神。
“而那個叫馮寶寶的女孩,她,就是那份‘仙緣’,最直接,也最完美的產物。”
“她本身,就是八奇技的集合體!”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了張雲淵的識海之中。
但炸開的,是一片翻江倒海的驚異!
馮寶寶是八奇技的集合體。
這個結論,張雲淵當然知道。
這本就是那場瘋狂“造化”的最終目的。
可他龔慶,一個全性的代掌門,一個連甲申之亂都未曾經曆過的後生晚輩,他是如何知道的?!
“你不信?”
龔慶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那是一種自以為洞悉了一切的智者的優越感。
“你仔細想想。”
“她的不老不死,那種近乎於永恒的生命力,是不是與六庫仙賊那‘斷絕天地之橋,盜取天地生機為己用’的理念,如出一轍?”
“她體內那看似無窮無儘,永遠也用不完的炁,不正是所有練炁士都夢寐以求的、‘炁體源流’的最終體現嗎?”
炁體源流,本就不是一種“術”,而是一種“狀態”。
是懷義師兄在窺見了那份仙緣之後,對自己畢生所學的終極總結,是對那種“源流”狀態的拙劣模仿。
龔慶,他說對了。
張雲淵的心,沉了下去。
“還有,她在羅天大醮上,所展現出的那種能免疫一切奇門術法,甚至能讓奇門都為之失效的詭異體質,不正是‘風後奇門’那‘我即方位,我即吉凶’的、最核心的特性嗎?”
我即道,萬法不侵。
風後奇門的本質,便是將自身化為奇門局的中樞,淩駕於規則之上。
而馮寶寶的存在,本身就是“道”的具象化,自然免疫一切術法。
周聖當年,也隻是窺得了一絲皮毛,便創出了風後奇門。
龔慶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張雲淵的心上。
但那動搖的,早已不是他的道心,而是他對這個年輕人的認知,以及對整個局勢的判斷。
他說的……全對。
馮寶寶身上所展現出的種種匪夷所思的能力,確實與那幾門傳說中的八奇技,有著驚人的、近乎於同源的相似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