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張楚嵐心中一凜,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林中陰影裡,不知何時已多出了幾道模糊的人影,氣息各異,卻無一例外地都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兩人對視一眼,朝著那片密林走了過去。
林間空地上,氣氛詭異得近乎凝固。
幾道身影或站或坐,彼此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沉默不語,卻又仿佛用氣機進行著無聲的交鋒。
一個穿著僧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靠在一棵大樹上,雙手合十,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但那鏡片下偶爾閃過的一絲猩紅,卻讓人不寒而栗。
正是陸東大區臨時工,肖自在。
不遠處,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渾身肌肉虯結的壯漢,抱著雙臂,冷冷地靠在另一棵樹上,整個人就像一塊不會說話的石頭。
陸中大區臨時工,黑管。
一個看起來有些邋遢,穿著花襯衫,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的年輕人,正蹲在地上,饒有興致地撥弄著一隻螞蟻。
西南大區臨時工,王震球。
還有一個麵容憨厚,看起來像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的中年人,正一臉憂色地望著碧遊村的方向,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
西北大區臨時工,老孟。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小小的、仿佛由數據流構成的虛擬人影,正懸浮在半空中,一閃一閃,那是東北大區臨時工,高二壯。
這,便是公司旗下最神秘,也最強大的武裝力量——各大區臨時工。
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狠角色。
每一個的修為,都是豪傑層次。
“喲,這回陣容豪華啊,各大區臨時工都到了,公司這是下了血本,要拆了這村子嗎?”
王震球吐掉嘴裡的狗尾巴草,嬉皮笑臉地打破了沉默。
“完成任務,減少傷亡,其他不重要。”
黑管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聲音冷得像冰。
他攤開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我的意見是,我和老肖從正麵製造足夠大的動靜,吸引主力。
球兒和老孟,利用你們的能力從側麵滲透,找到陳朵和馬仙洪的位置,實施精準抓捕。大部隊趁亂壓上。”
肖自在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絲寒光,他無聲地舔了舔嘴唇:
“可以。我會‘清理’掉所有礙事的……‘垃圾’。”
他的語氣平靜,卻讓周遭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不行!絕對不行!”
老孟立刻激動地反駁,臉都漲紅了,“那樣會死很多人的!很多村民可能是無辜的!
我們應該先嘗試溝通,或者……或者讓我控製的麻雀、老鼠先摸清楚所有崗哨的位置,畫張地圖出來,我們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潛進去……”
“哎喲我的老孟!”
王震球誇張地一拍額頭,“您當是去幼兒園勸架呢?還畫地圖……
等您地圖畫好,人家村長都開完年終總結大會了!
咱們是來收拾馬仙洪的,不是來搞地理測繪的!
要我說,多沒勁啊,不如我扮成迷路的科考隊員混進去,先摸清楚他們的‘企業文化’再說~”
“等你摸清楚,黃花菜都涼了。”黑管冷冷打斷。
“就是,球兒你這太慢了!”
張楚嵐也忍不住插嘴,他急得直撓頭:
“寶兒姐,你說呢?”
他下意識看向馮寶寶。
馮寶寶正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圈,聞言抬起頭,一臉天然呆:
“要得。張楚嵐說咋個辦,就咋個辦。或者,全埋嘍?”
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黑管主張強攻,肖自在渴望殺戮,老孟堅持懷柔,王震球隻想找樂子,張楚嵐毫無頭緒,馮寶寶……在思考埋人的可行性。
幾人吵作一團,計劃根本無法統一。
就在這混亂、危險且極不專業的爭吵達到頂峰時,一個平淡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們身後響起:
“你們這亂七八糟的計劃,根本就行不通。”
一瞬間,殺氣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