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負責記錄的執事弟子,臉上的表情也從最初的麻木,化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就連那位一直閉目養神的主考長老,也猛地睜開了眼,那雙渾濁的眸子裡,爆發出璀璨的精光,死死地鎖定在了張雲淵的身上。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臉上滿是抑製不住的喜色,“此子,不錯!”
張雲淵的臉上,則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受寵若驚的惶恐與竊喜,對著那主考長老,笨拙地行了一禮,隨即退到了一旁。
這番表演,恰到好處。
既展現出了足以讓他穩穩通過考核的“天賦”,又沒有到那種驚世駭俗,引人懷疑的地步。
第一關,順利通過。
第二關,考心性。
所有通過第一關的人,被引到了一條長約百丈的、由白色玉石鋪就的奇異小徑之前。
“此乃‘問心路’,其上布有我歸宗派的幻心大陣。爾等隻需憑本心走過,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切記,守住本心,方得始終。”
主考長老沉聲說道。
眾人聞言,一個個神情凝重,依次踏上了那條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問心路。
然而,剛一踏上,許多人的臉色便瞬間變了。
有的滿臉狂喜,仿佛看到了金山銀山;
有的則麵露恐懼,仿佛墜入了無間地獄;
更有的,則是色授魂與,仿佛置身於溫柔鄉中,醜態百出。
不過片刻,便有十幾人因心神失守,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出了問心路,宣告淘汰。
張雲淵混在人群中,不緊不慢地踏了上去。
在踏上問心路的瞬間,無數光怪陸離的幻象,便如同潮水般向他的識海湧來。
有權傾天下的誘惑,有美女如雲的綺夢,有長生不死的期盼,也有他內心最深處,那些關於故人,關於過往的遺憾與執念。
這些幻象,足以讓任何心誌不堅的修士徹底沉淪。
但在張雲淵那早已被混沌道炁淬煉得堅如磐石,其強度遠超同階不知多少倍的恐怖神魂麵前,卻如同清風拂麵,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他完全可以像閒庭信步般,輕鬆寫意地走過。
但他沒有。
他依舊是那副“資質尚可”的散修模樣。
他時而皺眉,時而咬牙,時而腳步踉蹌,仿佛在與內心深處的天人交戰。
他將一個心性堅毅,卻又在苦苦掙紮的“求道者”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最終,他“恰好”在最後一批人中,以一種步履維艱,汗流浹背,仿佛隨時都會倒下的姿態,“勉強”走完了全程。
“心性堅毅,不錯。”
主考長老看著他,再次滿意地點了點頭。
第三關,悟性測試。
每人發下了一篇殘缺的、據說是歸宗派最基礎的吐納心法,限時一個時辰內,將其領悟,並成功運轉一個周天。
這篇心法,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其中有數處關鍵的節點,被故意隱去,需要測試者憑借自身的悟性,去推演、補全。
對於尋常修士而言,這無異於天書。
但對於活了一百多歲,混元道炁都修煉了近百年,和萬法歸宗的本質殊途同歸的張雲淵來說,簡直不要太簡單。
在他看來,領悟這篇殘缺的心法,簡直比找個博士算一加一等於二還要簡單。
他隻掃了一眼,不過短短幾秒鐘,便已將其中所有的關隘儘數洞悉,並以混元道炁,推演出了數種比原版更加精妙的運轉法門。
但他依舊沒有表現出來。
他盤膝而坐,時而冥思苦想,時而抓耳撓腮,時而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將一個悟性不錯,卻又資質有限,需要苦苦思索才能有所得的“普通天才”的形象,再次完美地演繹了出來。
最終,他掐著點,在限定時間即將結束的最後一刻,才“勉強”地運轉起那篇心法,周身泛起了一層微弱的、代表著功法入門的靈光。
三關結束。
最終,張雲淵以“靈根上佳,心性堅毅,悟性尚可”的綜合評價,毫無懸念地被收入了歸宗派,成為了一名最普通的外門弟子。
他拿到了那塊代表著身份的木質令牌,也成功地,為自己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找到了一張可以長期使用的“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