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九天派的山門之前,無論是那些原本還抱著看好戲心態的普通弟子,還是那幾位見多識廣、早已是半步金丹的宗門長老。
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那座還在運轉,卻已然“易主”的奇門大陣,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們看著那幾個前一刻還不可一世,此刻卻如同沒頭蒼蠅般在陣中醜態百出的首席弟子。
又看了看那個自始至終都隻是緩步而行,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淩亂半分的慵懶道士,隻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地、無情地顛覆了。
這……這已經不是單純“術”的範疇了。
這是對“道”的理解,已經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沒有強行破陣,更沒有定義新的規則,他隻是在這座大陣固有的規則之內,閒庭信步!
尤其是那幾位同樣精通奇門之術的九天派長老,更是看得心神劇震,肝膽俱裂。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在不破壞陣法結構的前提下,利用陣法本身的能量流轉,反過來將其操控者玩弄於股掌之間,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對方在奇門遁甲之術上的理解與運用,早已超越了他們不知多少個層次!
那是一種他們窮儘一生,都未必能窺探到的、對術法本質的恐怖洞察力!
“風後奇門……竟能被運用到如此地步?”
一名長老喃喃自語,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而劇烈地顫抖著,“此術論品階,未必勝過我派的九天三式,可此子的悟性……此等天賦,簡直是聞所未聞!他分明是將整座大陣的運轉軌跡都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良久,九天派的掌門才從那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仙風道骨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羞愧與尷尬。
他知道,這次,他們九天派的臉,算是徹底丟到家了。
他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連忙親自上前,對著王也和諸葛青,鄭重地行了一個九十度的大禮。
“是老夫管教不嚴,讓兩位見笑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歉意,“還請兩位看在同屬八派的份上,饒過那幾個不成器的劣徒這一次。”
王也見狀,隻是懶洋洋地擺了擺手,那股籠罩了整個大陣的領域之力也隨之散去。
“哎,掌門言重了。年輕人嘛,切磋一下,點到為止就好。”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座“三才迷蹤陣”光芒一閃,終於停止了運轉。
風子皓等人如同脫力一般,一個個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向王也的眼神,不再有絲毫的輕蔑與不服。
隻剩下一種最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恐懼。
就在這時,那個自始至登場都隻是在一旁看戲,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的八極盟主,張雲淵,終於緩緩地走了上來。
他沒有去看那些狼狽不堪的九天派弟子,也沒有去安慰王也和諸葛青。
他的目光,隻是平靜地落在了那位滿臉尷尬的九天派掌門身上,用一種不鹹不淡,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的語氣,緩緩開口。
“掌門,這就是你們九天派的待客之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九天派所有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