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星港口。
浩瀚的星空之下,巨大的空港吞吐著數以萬計的飛舟。
劉執事負手而立,海風吹動著他那繡著商盟金邊的錦袍,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近乎貪婪地在那艘如同巨獸般蟄伏在泊位上的巨型運輸飛舟上流連。
那不僅僅是一艘船。
那是他劉青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是他通往商盟更高權力的通天大道。
船艙深處,整整齊齊地碼放著開采自星辰之墟外圍的紫晶靈礦。
那迷人的紫色光暈,即便隔著厚重的特製封印箱,仿佛也能映照進他的心裡。
“呼……”
劉執事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紅光。
太不容易了。
在被王執事那個陰險小人打壓了整整三年之後,他終於等到了這個翻身的機會。
隻要這批貨能安然無恙地送達神兵樓,分會長那裡的嘉獎令,便會如雪片般飛來。
到時候,他不僅能狠狠地出一口惡氣,將王坤那張令人作嘔的臉踩在腳底。
更重要的是,他將擁有足夠的資本,去運作那件事。
那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讓他的心臟不由得加速跳動了幾下。
那位居住在藍藻星,隨手便能丟出天階煉器材料的神秘前輩。
若是能借著這次功勞,再備上一份足以讓元嬰大能都動容的厚禮去拜訪……
哪怕隻是得到對方的一句指點,或者是一個承諾。
他在星海商盟的地位,將穩如泰山,再無人可以撼動!
“大人,一切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啟航。”
一名心腹手下快步走來,恭敬地遞上一枚控製飛舟核心陣法的玉盤。
“好!很好!”
劉執事大笑一聲,伸手接過玉盤,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那是興奮,是即將擁抱成功的狂喜。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準備親自登船,開啟這趟榮耀之旅。
然而。
就在他的右腳剛剛踏上飛舟那冰冷的金屬旋梯之時。
懷中的一枚傳訊玉符,毫無征兆地,震動了起來。
那震動的頻率極快,且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灼熱感。
這是最高級彆的緊急通訊,非生死存亡之際,絕不會動用。
劉執事眉頭微皺,心中湧起一絲不悅。
是誰在這個節骨眼上,來觸他的黴頭?
他有些不耐煩地取出玉符,神念隨意地往裡一掃。
下一刻。
他臉上的笑容,如同被液氮凍結的冰雕,徹底凝固在了臉上。
那雙原本充滿了意氣風發的眸子,在這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瞳孔深處倒映著無儘的驚恐。
訊息很短,隻有寥寥數語。
卻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淬了劇毒的利刃,狠狠地紮進了他的心臟。
“任務有詐!王執事私下勾結血狼幫,在航線上布下死局!速逃!”
嗡——!
劉執事隻覺得腦海中發出一聲轟鳴,仿佛被一柄無形的萬噸巨錘正麵轟中。
眼前的世界開始劇烈地旋轉,天旋地轉。
那原本璀璨的星空,此刻在他眼中,變得如同一張張擇人而噬的血盆大口。
“血狼幫……死局……”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如同破敗的風箱。
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太清楚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了。
血狼幫,那是盤踞在隕星海邊緣,最為凶殘、最為貪婪的一群星際強盜。
他們行事毫無底線,所過之處,寸草不生,連過路的商船都要被他們拆成廢鐵賣掉。
落在他們手裡的人,從來沒有活口,隻有被折磨致死的乾屍!
“王坤……你好毒的心啊!”
劉執事死死地攥著那枚玉符,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慘白。
他不是傻子。
在看到這條訊息的瞬間,之前所有的困惑與疑點,都在這一刻串聯成了一條完整的毒計。
為什麼分會長會突然將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他這個近期業績不佳的執事?
為什麼王坤在得知此事後,非但沒有阻撓,反而表現得異常平靜?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器重,也不是什麼機會。
這是一張催命符!
是王坤那個畜生,背著分會長,利用這次任務,為他精心編織的一個必死的陷阱!
借刀殺人!
王坤是要借血狼幫那群瘋子的手,將他劉青,連同這批價值連城的紫晶靈礦,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到時候,貨物被劫,負責人身死。
所有的黑鍋,都會扣在他這個“死人”的頭上。
而王坤,不僅可以兵不血刃地除掉他這個眼中釘,還能順理成章地接手他留下的所有地盤和人脈。
甚至,那批被劫走的靈礦,最後會落入誰的口袋,還是個未知數!
“好一招一石二鳥!好一招借刀殺人!”
劉執事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