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內,幽暗寂靜。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塵埃味道。
四周的岩壁之上,鑲嵌著幾顆散發著微弱熒光的月光石,勉強驅散了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張雲淵盤膝而坐,身下是一塊早已被磨得光滑如鏡的青石。
他並未急於恢複那幾乎消耗一空的道炁,而是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著體內翻湧的氣血。
剛才那一戰,雖說勝得乾脆利落,但消耗亦是不小。
待到心境徹底平複,如同一潭死水般波瀾不驚時,他才緩緩將心神,沉入了自己的納戒之中。
那是一方獨立的小天地,堆積著他這一路走來,通過各種手段搜刮而來的戰利品。
他心念一動,在角落裡找到了那個屬於厲無涯的儲物戒。
隨著一道微弱的靈光閃過,一枚通體漆黑,材質非金非玉的特製玉簡,便已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這玉簡觸手冰涼,仿佛握著一塊萬年寒冰。
其上用一種特殊的血色符文,密密麻麻地烙印著無數扭曲的線條。
這些線條在玉簡的中央彙聚,最終勾勒出一個猙獰可怖的鬼臉圖案。
那鬼臉仿佛是活物一般,在微弱的光線下,似乎還在無聲地嘶吼、掙紮。
正是從那倒黴的幽冥殿少主厲無涯的儲物戒中,得來的戰利品。
張雲淵的雙眸之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玉簡之上,附著著一道極其強大,也極其惡毒的神念禁製。
那禁製並非死物,而是一股充滿了怨念與詛咒的活性精神力量。
它就像是一條盤踞在寶藏之上的毒蛇,正吐著信子,死死地盯著每一個試圖窺探其中秘密的入侵者。
那禁製,不僅僅是用來保護其中機密的,更像是一個陷阱。
一旦有外人試圖強行破解,或者神念強度不夠,那禁製便會如同被觸動的機關。
在眨眼之間引爆,化作無數道精神尖刺。
將破解者的神魂都一同炸成碎片,讓其變成一個沒有思想的活死人。
“有點意思。”
張雲淵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幽冥殿的手段,果然陰損毒辣,處處都透著一股子讓人不舒服的邪氣。
若是換做尋常的元嬰修士,麵對這等棘手的禁製,恐怕也隻能望洋興歎,不敢越雷池一步。
但他張雲淵,又豈是常人?
他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眼中燃起了兩團熊熊燃燒的金色火焰。
那是屬於天師府正統雷法的至陽之氣,也是他那一身混元道炁的顯化。
那浩瀚如海的神念,在這一刻,不再溫和,而是變得鋒芒畢露。
化作了一柄無堅不摧的、通體繚繞著金色雷霆的、充滿了審判與毀滅意誌的金色神刀!
“給我破!”
他心中爆喝,那聲音如同九天驚雷,在他的識海深處轟然炸響!
那金色神刀,帶著斬斷因果,破滅萬法的恐怖威能,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地,劈在了那道血色的神念禁製之上!
兩者相撞,並未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而是在精神層麵,展開了一場無聲卻更加凶險的廝殺。
金色的雷霆與血色的怨念瘋狂交織、互相吞噬。
哢嚓——!
一聲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般的聲響,在張雲淵的識海之中轟然炸響!
那道看似堅不可摧、足以讓無數強者飲恨的惡毒禁製,在他的金色神刀麵前,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連一息都未能支撐,便被那霸道絕倫的金色神刀,摧枯拉朽般地,徹底斬碎!
化作點點血色的光斑,消散於無形。
轟!
隨著禁製的破碎,一股龐大到無法想象的信息洪流,如同決堤的九天銀河,瘋狂地湧入他的腦海!
張雲淵隻覺得腦海中一陣脹痛,仿佛被硬生生塞進了一座大山。
他強忍著不適,迅速梳理著這股龐雜的信息。
那是一幅巨大到無法想象的、仿佛將小半個北鬥星域都囊括其中的三維立體星圖!
星圖之上,星光璀璨,浩瀚無垠。
數以萬計的大小星辰,如同棋盤上的棋子,按照某種玄奧的規律排列著。
它們被一條條由虛線構成的、代表著安全航道的線,緊密地連接在一起。
而在那星圖的最核心,那片被無數星辰拱衛的區域,卻是一片漆黑的虛無。
那裡,被無數個鮮紅欲滴的血色骷髏頭重點標記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