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法寶被毀,那兩名長老如遭雷擊,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法寶與修士心神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尤其是這種祭煉了數百年的本命之物,其上早已烙印了他們最核心的神魂印記。
此刻法寶被毀,不啻於他們的神魂也被那恐怖的劍意硬生生撕裂了一角。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遠比肉身上的任何創傷都要來得更加猛烈,更加難以忍受。
他們驚駭欲絕地看著張雲淵,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的魔神。
恐懼,純粹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們所有的理智與驕傲。
一劍!
僅僅是一劍!
便斬斷了他們的本命法寶!
這是何等恐怖的劍道神通?!
他們甚至無法理解,那看似纖細的銀色小劍之中,究竟蘊含著何等層次的力量。
那力量無視了他們所有的防禦,直接作用於法寶的本源核心,將其從最根本的結構上徹底瓦解。
“小畜生!老夫跟你拚了!”
紫霄道宮的長老徹底陷入了瘋狂,他知道今日絕無幸免的可能,眼中爆發出玉石俱焚的決絕。
他那張本還算仙風道骨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猙獰的血絲,狀若厲鬼。
他知道,求饒無用,逃跑更是奢望。
既然橫豎都是一死,那便拉著這個妖孽一起下地獄!
“紫霄神雷,引爆!”
他竟是要不顧一切地,引爆自己的元嬰,與張雲淵同歸於儘!
他體內的元嬰小人,在這一刻發出了淒厲的哀鳴,周身光芒大盛,一股毀滅性的能量開始瘋狂積蓄。
幽冥殿的長老也同樣發出一聲怨毒的嘶吼,周身魔氣倒卷,化作一道血色的漩渦,就要施展某種同歸於儘的禁術。
他那隻僅存的獨臂高高舉起,乾癟的手指結成一個詭異的法印。
他要將自己一身的魔功與神魂,儘數獻祭給某個未知的邪神,換取足以毀滅一切的禁忌之力。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隆隆——!
整座宮殿,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仿佛是他們的禁術,驚擾了此地沉睡的某種意誌。
那顫抖並非來自外界的攻擊,而是源自這片空間本身,源自那銘刻在每一寸石板之上的古老法則。
廣場中央,那具盤膝而坐的枯骨,其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那威壓不再內斂,而是化作了實質般的風暴,席卷了整個廣場。
一股無形的、充滿了排斥之意的恐怖力量,如同億萬噸的海水,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
這股力量,古老,浩瀚,帶著不容置疑的意誌,仿佛是這方天地的主宰在宣泄著它的怒火。
那兩名長老剛剛才凝聚起來的禁術,在這股力量的壓製下,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煙消雲散!
他們那燃燒的元嬰,那倒卷的魔氣,都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麵前,被強行撫平,鎮壓。
他們兩人更是被這股力量死死地按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無形的偉力徹底壓成肉泥。
“這是……”
張雲淵也是心中一凜,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並非是針對他,而是針對所有試圖在此地動用大規模殺傷性力量的生靈。
這股力量雖然浩瀚,卻沒有絲毫的殺意,隻有一種純粹的、不容褻瀆的排斥。
這是那上古劍修留下的最後禁製,不允許任何人,褻瀆他最後的安寧。
就在這時!
異變再生!
隻見那名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幽冥殿長老,身上突然爆發出了一股遠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恐怖、都要邪惡、都要充滿了死亡與毀滅意誌的滔天魔威!
那股威壓,甚至蓋過了此地枯骨所散發出的劍道意誌!
它如同黑色的墨汁滴入清水,瞬間便將這片充滿了神聖劍意的空間,汙染得一片汙濁。
“桀桀桀桀……”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陰笑聲,自那長老的口中發出,但那聲音,卻不再屬於他本人。
那聲音,沙啞,蒼老,充滿了無儘的威嚴與暴戾,仿佛一尊自九幽地獄蘇醒的古老魔王!